Afleveringen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65期。上一期我们讲了马可·波罗，他的游记记录了蒙古治下东西方交流的盛况。然而，就在马可·波罗回到威尼斯的同一时期，小亚细亚的西北角，一个原本依附于塞尔柱突厥人的小部落，正在悄悄积蓄力量。这个部落的首领叫奥斯曼。他可能没有想到，他开创的这个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国家，将在日后攻陷君士坦丁堡，灭掉延续千年的拜占庭帝国，成为横跨欧亚非三大洲、延续六百多年的大帝国。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奥斯曼帝国的崛起。
奥斯曼土耳其人原本是中亚游牧民族，隶属于塞尔柱突厥人的罗姆苏丹国。13世纪中叶，蒙古西征的浪潮席卷中亚，大批突厥部落向西迁徙，进入小亚细亚半岛避难。罗姆苏丹国将这些部落安置在边境地区，让他们防守拜占庭帝国的边境。其中有一个部落的首领叫埃尔图鲁尔，被分封在今天土耳其西北部的瑟于特地区。他去世后，他的儿子奥斯曼继承了首领之位。公元1299年，奥斯曼趁罗姆苏丹国内乱解体的时机，宣布独立，自称贝伊，建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国家。这是奥斯曼帝国的起点。
奥斯曼一世建国时，领地方圆不过数十公里，但他选择了最有利的发展方向——向西进攻衰落的拜占庭帝国。1301年，奥斯曼在巴法埃农战役中击败拜占庭军队，占领了耶尼谢希尔，这是奥斯曼人在安纳托利亚夺取的第一座拜占庭城市。从此，拜占庭在小亚细亚的领土被一口口蚕食。奥斯曼去世后，他的儿子奥尔汗继位。奥尔汗是一位很有眼光的统治者，他在位期间做了几件大事：第一，他吞并了周围的其他突厥小公国，扩大了领土；第二，他建立了常备军，为扩张奠定了军事基础；第三，他占领了拜占庭在小亚细亚最重要的城市尼西亚和尼科米底亚，将势力推进到博斯普鲁斯海峡东岸。
奥尔汗最富远见的举措是创建“耶尼切里”，也就是“新军”。这支军队从被征服的基督教家庭中挑选男孩，经过严格的训练和改宗伊斯兰教后编入苏丹的直属部队。耶尼切里不结婚，不置产，把苏丹视为唯一的父亲和主人。他们是奥斯曼帝国最早的正规常备军，也是苏丹最忠诚的武装力量。与此同时，奥尔汗还组建了由封建骑兵组成的西帕希部队。这两支力量构成了奥斯曼军事体系的核心。
奥尔汗的儿子穆拉德一世是真正将奥斯曼帝国推向巴尔干的关键人物。他率领军队大规模渡海征服欧洲，夺取了拜占庭的第二大城市阿德里安堡，并将其改名为埃迪尔内，迁都于此。从此，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中心迁到了巴尔干半岛。1389年，穆拉德一世在科索沃平原与塞尔维亚大公拉扎尔率领的巴尔干联军展开决战。奥斯曼约三万兵力，巴尔干联军约两万。战斗极为惨烈，关键时刻，一位塞尔维亚骑士米洛斯潜入奥斯曼营地，刺杀了苏丹穆拉德一世。但塞尔维亚一方因叛徒出卖最终战败，拉扎尔大公被俘斩首。双方统帅均阵亡，这场战役成为塞尔维亚民族独立终结的标志性事件，此后塞尔维亚受奥斯曼统治长达五百年。穆拉德一世的儿子巴耶济德一世继位后，继续扩张。他率军在保加利亚、马其顿、帖撒利等地攻城略地，势力直抵多瑙河。1396年，匈牙利国王西吉斯蒙德组织了一支庞大的十字军，试图把奥斯曼人赶出巴尔干。这支十字军包括来自法兰西、勃艮第、德意志、英格兰等国的骑士，总兵力据说达十万人。巴耶济德一世在尼科波利斯附近迎战。9月25日，十字军的重装骑士们不顾经验丰富的匈牙利人的劝阻，在奥斯曼阵地前发起冲锋。他们击溃了奥斯曼的非正规步兵，却在木桩阵前被奥斯曼的西帕希骑兵包抄切断。十字军精锐被歼，数千名骑士被俘。巴耶济德一世放过了贵族以换取巨额赎金，但杀死了数百名普通骑士，以此震慑欧洲。尼科波利斯战役是十字军最后一次大规模东征，此后欧洲无力组织有效的反攻，奥斯曼人彻底站稳了巴尔干。
巴耶济德一世将君士坦丁堡围困了多年，拜占庭帝国只剩城墙之内，苟延残喘。但就在这时，东方出现了一个比奥斯曼更强大的对手——帖木儿。1402年夏，帖木儿率领约十五万大军与巴耶济德一世率领的约七万奥斯曼军队在安卡拉展开决战。帖木儿从帖木儿帝国控制的中亚河中地区远道而来，其军队久经沙场，还有战象助阵。巴耶济德的军队虽然精锐，却被帖木儿用计引诱出预设阵地。战斗从拂晓持续到夜半，奥斯曼军队被切断水源，土库曼骑兵临阵倒戈，巴耶济德一世兵败被俘。帖木儿将巴耶济德关在铁笼子里随军而行，据说这就是后来文学作品中著名的“铁笼囚君”的故事。不久后，巴耶济德在囚禁中死去。安卡拉之战后，奥斯曼帝国陷入长达十一年的内乱，史称“大空位期”。巴耶济德的四个儿子互相残杀，争夺苏丹之位，帝国的扩张陷入了停滞。
1413年，巴耶济德的四子穆罕默德一世击败众兄弟，结束了内乱。但他已无力恢复巴耶济德时期的扩张势头。此后，穆拉德二世又花了十几年时间才重新稳固帝国。这位苏丹面对着此起彼伏的叛乱、重新集结的欧洲联军和东方的威胁，靠着坚韧的意志逐渐稳住了阵脚。
历史的聚光灯从穆拉德二世身上，转移到了他十九岁的儿子身上——穆罕默德二世。
1444年至1446年，穆罕默德二世第一次在位，因为年幼，朝政由大臣把持。他曾经短暂退位，让父亲穆拉德二世重登王位。1451年，穆拉德二世去世，穆罕默德二世第二次继位。这位年轻的苏丹精通阿拉伯语、波斯语、希腊语和拉丁语，对哲学、神学、军事工程学都有深刻的理解。他即位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攻占君士坦丁堡。这座城市已经在拜占庭人手中延续了上千年，城墙之坚固被誉为不可逾越的堡垒，但它的守军只有不到一万人。穆罕默德二世集结了八万大军，其中包括一支强大的舰队，以及一位匈牙利工程师乌尔班铸造的巨型火炮。乌尔班铸造的“达达尼尔炮”重达十七吨，能将半吨重的石弹轰出近两公里。
1453年4月6日，奥斯曼军队开始炮轰君士坦丁堡的城墙。巨型火炮每天都轰开城墙的一段，守军则在夜间用泥土、木料和碎石连夜修补缺口。这种猫鼠游戏持续了七个星期。穆罕默德二世想出一个惊人的计策：他命令海军在金角湾北岸铺设一条由木板和油脂滑道组成的陆上航道，将七十多艘战船从博斯普鲁斯海峡直接拖进了金角湾。拜占庭人引以为傲的海上防线一夜之间被绕过了。
5月29日凌晨，穆罕默德二世发动了总攻。奥斯曼军队从多个方向轮番猛攻城墙，守军在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的率领下浴血抵抗。当一支守军出城反击时，一名奥斯曼士兵意外发现一扇被称为“凯尔卡门”的小门没有完全关闭。他从这扇门冲进了城内，升起旗帜。奥斯曼军队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君士坦丁十一世脱下皇袍，像普通士兵一样冲入敌阵，战死沙场。拜占庭帝国，灭亡了。
穆罕默德二世骑马进入圣索菲亚大教堂，下令将其改为清真寺。他允许士兵在城中连续三天三夜大肆烧杀抢掠，这座千年古城被洗劫一空。君士坦丁堡被改名为伊斯坦布尔，成为奥斯曼帝国的新都。
回顾今天的内容，奥斯曼帝国起源于小亚细亚的一个突厥小部落，趁着塞尔柱帝国崩溃和拜占庭衰落之际崛起。奥斯曼一世于1299年宣布独立，奥尔汗建立常备军并渡海进入巴尔干。穆拉德一世在科索沃战役中大败塞尔维亚联军，稳固了在巴尔干的统治。巴耶济德一世在尼科波利斯战役中击败欧洲十字军，却在安卡拉战役中被帖木儿击败。经历了“大空位期”的内乱后，帝国重新统一。1453年，年仅二十一岁的穆罕默德二世率领八万大军，经过七个星期的围攻，攻陷了君士坦丁堡，灭亡了拜占庭帝国。这座千年古都的陷落标志着中世纪结束和新时代的开始，也标志着奥斯曼帝国正式崛起为世界性强国。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场打了整整一百多年的战争——英法百年战争。法国和英国的王室为了争夺王位和领土，从1337年打到了1453年。圣女贞德是如何拯救法国的？这场战争又是如何塑造了英法两国的民族意识？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64期。上一期我们讲了蒙古西征与元朝建立，蒙古铁蹄踏遍了欧亚大陆。虽然征服带来了战争和杀戮，但蒙古人建立的“治下和平”，却意外地打通了东西方之间的道路。商队、使节、传教士，沿着这条横跨大陆的通道往来不绝。就在这个背景下，一位年轻的威尼斯商人踏上了东行的旅程。他穿越了丝绸之路，在元朝生活了十七年，回国后口述了一部游记，激起了欧洲人对东方世界的无限向往。这个人就是马可·波罗。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马可·波罗与东西方交流。
马可·波罗出生于1254年，故乡是意大利的威尼斯。威尼斯在当时是地中海最繁荣的商业共和国之一，商船往来于欧洲和东方之间，把丝绸、香料、珠宝贩运到各地。马可·波罗的家族世代经商，他的父亲尼科洛和叔叔马菲奥都是有抱负的商人，早年就去过东方，甚至曾到达元朝的上都，见过蒙古大汗忽必烈。
1271年，尼科洛和马菲奥决定再次东行。这一次，他们带上了十七岁的马可·波罗。少年马可跟着父亲和叔叔，从威尼斯出发，渡过地中海，穿过两河流域，翻越伊朗高原和帕米尔高原，沿着丝绸之路一路向东。旅途极为艰险，翻越帕米尔高原时，空气稀薄，风雪交加，每一步都是生与死的考验。这条路，就是丝绸之路。经过长达三年半的长途跋涉，1275年夏天，波罗一家终于到达了元朝的上都，今天内蒙古多伦附近。二十一岁的马可·波罗见到了忽必烈。
据马可·波罗后来的记述，忽必烈对这个聪明机灵的年轻人非常喜欢。马可·波罗很快学会了蒙古语和汉语，熟悉了蒙古人的习俗。忽必烈赏识他的才干，任命他担任官员，派遣他出使各地。在此后的十七年里，马可·波罗走遍了中国的大江南北。他到过今天的北京、西安、成都、昆明、杭州、福州、泉州等城市，足迹遍布华北、西南、江南和东南沿海。据传，他还曾在扬州做过三年总管。除了出使国内，他还代表元朝访问过缅甸、越南、爪哇、苏门答腊等南洋国家。马可·波罗亲眼见证了元朝商业贸易的极度繁盛，也接触到了当地丰富的物产资源、发达的驿路交通、还有中国古人创造出的各种生产技艺。
1292年，波斯国王阿鲁浑派遣使臣前来求亲，忽必烈选定一位名叫阔阔真的公主远嫁波斯。马可·波罗请求护送公主，并借此机会归国。忽必烈同意了。1292年春，马可·波罗一家从福建泉州出发，乘坐大海船，护送阔阔真公主前往波斯。他们绕过印度半岛，穿过马六甲海峡，在海上航行了两年多，才到达波斯湾。完成护送任务后，波罗一家继续西行，于1295年回到了阔别二十四年的威尼斯。他们带回了沿途收获的大量金银珠宝，据传一回国就轰动了整座水城。
马可·波罗回到威尼斯后没几年，威尼斯与热那亚因争夺商业利益爆发了战争。马可·波罗担任威尼斯战舰的舰长出战，兵败被俘，被关进了热那亚的监狱。在狱中，他每天向狱友们讲述东方世界的奇闻异事。同狱的作家鲁斯蒂谦把他的口述用法语记录整理下来，写成了书。这本书就是《马可·波罗游记》。
《马可·波罗游记》全书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记述了波罗一家从威尼斯前往大都的沿途见闻；第二部分，详细描绘了元朝忽必烈大汗的宫殿、都城、朝政、驿站制度和马可·波罗在中国各地的游历；第三部分，讲述了日本、东南亚、印度洋沿岸的许多国家和岛屿的风土人情；第四部分，讲述了蒙古诸汗国之间的战争以及北极地区的寒冷景象。书中描述了忽必烈的宫殿的富丽堂皇，说到杭州是“世界上最美丽华贵的城市”，提到南方人使用煤作燃料，纸币如何被当作钱来用，还描述了泉州港的桅杆如林、商船如织的盛况。
《马可·波罗游记》很快被翻译成多种欧洲语言，风靡宫廷和市井。在中世纪欧洲人的面前，它打开了一扇通往神秘富饶的东方世界的天窗。它以那巨大的财富与辽阔的国土吸引了一代又一代怀揣梦想的人，尤其是对后来欧洲新航路的开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意大利航海家哥伦布年轻时认真研读过《游记》。1492年，他正是怀揣着西班牙国王致中国皇帝的国书，向西远航试图寻找马可·波罗笔下的中国，结果意外发现了美洲大陆。可以说，欧洲人地理大发现的源头，就在马可·波罗的游记里。
然而，这样一部奇书打问世起就伴随着质疑。马可·波罗在书里描述中国的人口与财富时，动辄就是“百万”，威尼斯人觉得他吹牛，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百万先生”。他们觉得他在东方的见闻都是道听途说，故意吹牛。临终前神父问他是否要收回书中的那些“谎言”，马可·波罗回答：“我所说的，还不及我亲眼所见的一半。”这句回答一直争论到了今天。中国汉文史籍中确实找不到马可·波罗的名字，游记中也确实没有提到长城、茶叶、汉字、妇女裹脚等中国标志性的事物，这让一些学者怀疑马可·波罗可能从未到过中国内地，或许只到过中亚的蒙古地区，书里的大量内容只是从波斯商人那里听来的二手信息。
但主张马可·波罗来过中国的学者也有许多扎实的证据。1999年，美国《生活》杂志评选千年来对世界产生重大影响的人物，马可·波罗入选。中外学者指出，马可·波罗对元代中国城市布局、河流走向、物产特色、居民生活习俗的描述极其精准，不是仅凭道听途说就能编造得出来的。他在游记中详述了蒙古大汗的请柬用金粉书写，封面镶嵌宝石。1999年，考古学家在北京附近确实挖出了蒙古公主的墓，墓中的“请柬”是一块金片，上面刻着文字，证实了这种做法的存在。类似的真实细节在游记里还有很多。学者们认为，由于马可·波罗是商人而非学者，他的游记由他人口述、狱友记录，又辗转抄写传世，出现缺漏和夸张在所难免，不能用今天的学术标准去苛求一位狱中犯人七百年前的口述。
在中国学术界，更是有一桩著名的考据公案。1941年，著名元史专家杨志玖在《永乐大典》中发现了波斯使臣护送阔阔真公主回国的记载，其中提到了“马月合乃”等人，学者们推断“马月合乃”很可能就是马可·波罗。杨志玖将这一证据发表在《马可·波罗在中国》一文中，据称获得了包括伯希和等人在内的中外学术界的推崇。这一发现表明，中华史籍中虽然没有直接记载马可·波罗的全名，但已留下了蛛丝马迹，距离被证明仅一步之遥。
抛开这些争议不论，《马可·波罗游记》在中西文化交流史上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它是欧洲人撰写的第一部详尽描绘中国的游记，打破了此前欧洲人对东方世界的虚幻想象，将一个真实的、富庶的、文明的中国呈现在了西方人面前。这本书激励了哥伦布、达伽马等一代代探险家扬帆远航，直接推动了欧洲地理大发现。也正是在这本书的影响下，欧洲人开始了对世界的重新认知，世界历史的进程因此被改写。
回顾今天的内容，马可·波罗出生于意大利威尼斯商人家庭，1271年十七岁时随父叔东行，历时三年半到达元朝上都，受到忽必烈接见。他在中国游历十七年，曾任元朝官员，游历各地，足迹遍及中国大部分地区，并曾出使南洋诸国。1292年，他受命护送阔阔真公主从泉州出海远嫁波斯，两年后经海路归国。1295年回到威尼斯后不久参加海战被俘，在狱中口述东方见闻，由狱友鲁斯蒂谦整理成《马可·波罗游记》。该书描写了元朝中国的富庶和文明，激起了欧洲人对东方的向往，影响了后来的新航路开辟。关于马可·波罗是否到过中国，学界存有争议，但《马可·波罗游记》作为东西方交流史上的一座里程碑，其历史价值无可否认。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个从13世纪末开始崛起、最终延续了六百多年的强大帝国——奥斯曼帝国。奥斯曼人如何从小亚细亚的一个小部落，一步步攻陷君士坦丁堡，灭掉拜占庭帝国，成为横跨欧亚非三大洲的伊斯兰大帝国？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Zijn er afleveringen die ontbreken?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63期。上一期我们讲了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并开始对外征服，他去世时蒙古帝国已经横跨中亚。但他的子孙们并没有停下脚步。在随后的半个世纪里，蒙古的铁蹄向西踏过了俄罗斯、波兰、匈牙利，向东灭亡了金朝和南宋，建立了人类历史上陆地疆域最大的帝国。与此同时，帝国也分裂成四大汗国，而忽必烈在中国建立了元朝。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蒙古西征与元朝的建立。
成吉思汗去世前，将自己的帝国分给了四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和拖雷。术赤封地在最西边，后来演变为钦察汗国；察合台封地在中亚，即察合台汗国；窝阔台封地在新疆一带，即窝阔台汗国；拖雷按照蒙古幼子守灶的传统，继承了蒙古本土。但大汗的位置需要经过忽里勒台推举。经过两年争论，窝阔台被推举为第二任大汗。他继续执行父亲的扩张计划。
窝阔台在位期间最重要的事件是“长子西征”。1235年，窝阔台召集诸王大会，决定派各宗室长子率领大军西征，统帅是术赤的次子拔都。这次西征被称为“长子西征”，因为几乎所有黄金家族的长子都参加了。1236年，蒙古军首先征服了伏尔加河流域的钦察人和保加尔人。1237年，他们渡过伏尔加河，大举进攻俄罗斯。蒙古军攻陷了梁赞、莫斯科、弗拉基米尔等城市，所到之处烧杀抢掠，寸草不生。1240年，蒙古军攻陷基辅，俄罗斯大公国基本被征服。1241年，蒙古分兵两路：一路进入波兰，在里格尼茨战役中击败波兰和日耳曼联军；另一路进入匈牙利，在赛约河战役中全歼匈牙利军队。蒙古前锋已经推进到维也纳附近。欧洲陷入一片恐慌。然而1241年底，窝阔台去世的消息传来，拔都决定撤军东返，争夺汗位。蒙古西征的浪潮在欧洲戛然而止。欧洲躲过了一劫。拔都后来留在伏尔加河下游的萨莱，建立了钦察汗国，又称金帐汗国。俄罗斯诸公国沦为蒙古的附庸，缴纳贡赋，这种统治持续了二百多年。
窝阔台死后，汗位空悬了五年。经过一系列内斗，拖雷的长子蒙哥在1251年被推举为大汗。蒙哥是成吉思汗子孙中最能干的军事统帅之一。他派弟弟忽必烈负责南征，派另一个弟弟旭烈兀负责西征。旭烈兀的西征目标是西亚。1256年，他率军渡过阿姆河，消灭了波斯的木剌夷国。1258年，他围攻巴格达。巴格达是阿拉伯帝国阿拔斯王朝的首都，已有五百年历史，是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蒙古军使用抛石机、火药和火油攻城，经过十二天的激战，城破。旭烈兀下令屠城，据说有八十万人被杀。最后一任哈里发被装入麻袋，用马踩死。阿拔斯王朝灭亡。1260年，旭烈兀攻陷叙利亚的大马士革。他正准备进军埃及时，蒙哥去世的消息传来，他率主力东返，只留下少量部队。留下的蒙古军在阿音扎鲁特战役中被埃及马穆鲁克骑兵击败，蒙古西征至此止步。旭烈兀留在西亚，建立了伊儿汗国。
在南线，蒙哥亲自率军进攻南宋。1259年，他攻打四川合州钓鱼城。钓鱼城地势险要，守军顽强抵抗。蒙哥在攻城时被炮石击中，死于军中。关于他的死因有多种说法，但钓鱼城因此被称为“上帝折鞭处”。蒙哥之死导致了蒙古帝国的分裂。正在西征的旭烈兀停止前进，正在进攻鄂州的忽必烈也撤军北上争夺汗位。
忽必烈是拖雷的第四子，他的母亲是基督徒，妻子是佛教徒，他本人更倾向于汉文化。他身边聚集了一批汉族儒生和谋士，如刘秉忠、姚枢、许衡等。1260年，忽必烈在开平召开忽里勒台，自称大汗。但窝阔台的孙子海都反对他，在西北称汗，蒙古帝国正式分裂。忽必烈与海都进行了多年的战争，始终未能彻底征服中亚。此后，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伊儿汗国与元朝各自独立，互不统属。
忽必烈称汗后，将重心放在征服南宋上。他采用了汉人谋士的建议，改变了过去蒙古军只抢掠不占领的作风。他推行“汉法”，恢复农业生产，建立儒学教育，争取汉族地主的支持。1271年，他取《易经》“大哉乾元”之意，改国号为“大元”。元朝正式建立。1274年和1281年，忽必烈两次派遣大军远征日本，都因遭遇台风而失败。日本人称之为“神风”。1276年，元军攻陷南宋都城临安，恭帝投降。南宋大臣陆秀夫、文天祥等拥立幼帝继续抵抗。1279年，元军与南宋最后的水军在广东崖山决战。宋军大败，陆秀夫背着八岁的幼帝跳海殉国，南宋灭亡。元朝统一全国。
元朝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由少数民族建立的统一王朝。它的疆域空前辽阔：北到西伯利亚，南到南海，东到朝鲜半岛，西到新疆东部。元朝的统治呈现出二元特征：一方面保留了蒙古旧俗，如分封诸王、设置怯薛、使用蒙古文；另一方面又吸收了大量汉制，如行省制度、科举制度、儒家礼法。元朝建立了行中书省制度，简称行省。全国设中书省和十个行省。行省制是中央集权的重要举措，后来为明清两朝继承沿用。元朝还建立了四通八达的驿站系统，加强了中央与地方的联系。
元朝的社会等级制度是复杂的。元朝将人分为四等：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色目人指西域各族，汉人指原金朝统治下的汉族和契丹、女真等族，南人指原南宋统治下的汉族。蒙古人地位最高，南人最低。不同等级在法律上、官场上、科举上待遇不同。但元朝也有民族融合的一面。大量蒙古人和色目人迁入中原，与汉族通婚、交往。东西方的交流在元朝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欧洲、中亚、西亚的商人、旅行家、传教士纷纷来到中国。最著名的就是马可·波罗。
忽必烈于1294年去世，庙号世祖。他之后，元朝经历了九位皇帝，但大多在位时间短，政治腐败，皇位争夺激烈。元朝统治不到一百年就衰落了。但元朝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不容忽视。它结束了自唐末以来的长期分裂，再次统一了中国；它将西藏正式纳入中央政府的直接管辖；它推动了大规模的民族融合和东西方交流；它将行省制度固定下来，影响了后来六百年的行政区划。
回顾今天的内容，窝阔台时期发动长子西征，拔都征服俄罗斯、波兰、匈牙利，建立钦察汗国。蒙哥时期，旭烈兀西征，灭阿拉伯帝国，建立伊儿汗国。蒙哥在征南宋时死于钓鱼城。忽必烈与阿里不哥争位，蒙古帝国分裂。忽必烈建立元朝，推行汉法，灭南宋，统一全国。元朝疆域辽阔，设行省制，民族等级复杂，但促进了东西方交流。元朝的建立结束了中国几百年的分裂，但也因民族压迫和政治腐败而短命。元朝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独特而重要的朝代。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位著名的旅行家——马可·波罗。他从威尼斯出发，沿着丝绸之路到达元朝，在中国生活了十七年，写下了《马可·波罗游记》，激起了欧洲人对东方的无限向往。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62期。上一期我们讲了十字军东征，那是西欧基督教世界对东方的一场两百年战争。而几乎在同一时期，遥远的蒙古高原上，一个更强大的力量正在酝酿。一个叫铁木真的年轻人，统一了长期分裂混战的蒙古部落，于公元1206年被推举为“成吉思汗”。他建立了人类历史上最庞大的陆上帝国——蒙古帝国。成吉思汗和他的子孙们，将用不到五十年的时间，征服从太平洋到多瑙河的广大土地，彻底改变欧亚大陆的政治、民族和文化版图。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成吉思汗与蒙古帝国的崛起。
成吉思汗原名铁木真，出生于蒙古乞颜部的一个贵族家庭。他的父亲也速该是部落首领，在一次与塔塔儿人的战斗后，俘获了敌方首领铁木真兀格，于是给刚出生的儿子取名铁木真。铁木真九岁时，父亲也速该被塔塔儿人毒死。部落瓦解，族人离散，铁木真一家被抛弃在草原上，过着极其艰难的生活。他的母亲诃额仑带着几个孩子靠采集野果、挖野菜、钓鱼度日。铁木真少年时期甚至被泰赤乌部俘虏，脖子上戴着木枷，受尽屈辱。但他设法逃脱，在友人的帮助下回到了家。这些早年的苦难，塑造了他坚韧、冷酷的性格。
铁木真长大后，开始聚集父亲的旧部。他先依附于强大的克烈部首领王罕，认王罕为义父。他在王罕的支持下，陆续收拢了乞颜部的残众，势力逐渐壮大。他击败了蔑儿乞部，救回了被掳走的妻子孛儿帖。此后他通过联姻、结盟、战争等手段，先后征服了塔塔儿部、主儿乞部、泰赤乌部等部落。1203年，他与王罕决裂，经过一场激战，击败了克烈部。1204年，他消灭了草原西部的乃蛮部。至此，铁木真统一了整个蒙古高原。
公元1206年春，铁木真在斡难河源召开忽里勒台大会，即蒙古部落联盟议事大会。各部落首领一致推举他为蒙古大汗，尊号“成吉思汗”。成吉思的意思是“海洋”或“强大”，成吉思汗即“拥有四海的汗”。蒙古帝国正式建立。成吉思汗随即进行了一系列改革。他打破了以部落为单位的旧体制，将全部蒙古人按千户、百户、十户编制，共九十五个千户，分封给有功之臣。千户制既是军事组织，也是行政和户籍组织，千户长世袭，管辖下的百姓不得随意迁徙。这从根本上摧毁了部落贵族势力，建立了集权统治。他挑选一万名精锐组成“怯薛”，即护卫军，白天值勤护卫，夜晚轮番宿卫。怯薛不仅是亲兵，也是帝国高级军政官员的培训基地。他命人创制了蒙古文字，用畏兀儿字母拼写蒙古语。他颁布了《大札撒》，即成吉思汗法典，内容包括社会秩序、军事纪律、家庭伦理等。他还设置了断事官，掌管司法和户口。
从1205年起，成吉思汗开始了对外征服。首先进攻西夏。西夏是党项人建立的政权，位于蒙古与金国之间。1205年至1209年，蒙古三次入侵西夏，迫使西夏称臣纳贡。1211年，成吉思汗亲率大军伐金。野狐岭之战，蒙古十万铁骑大破金军四十万，金国精锐尽失。此后蒙古长驱直入，攻陷了金朝的中都，今北京。金宣宗被迫迁都汴京。蒙古又攻陷了金东京辽阳府和西京大同府，金国只能龟缩在黄河以南。1218年，成吉思汗派哲别率军西征，消灭了篡夺西辽帝位的乃蛮部王子屈出律，将蒙古势力推进到中亚。
与花剌子模帝国的战争是成吉思汗西征的高潮。花剌子模是中亚最强大的帝国，统治着今天的伊朗、阿富汗、乌兹别克斯坦等地。1218年，成吉思汗派一支四百五十人的商队前往花剌子模，被花剌子模边境守将诬为间谍，全部杀害，货物被侵吞。花剌子模苏丹摩诃末不仅不惩处凶手，反而默许了这种行为。成吉思汗派使臣前往交涉，摩诃末竟杀死使臣，剃光副使的胡须后驱逐出境。成吉思汗大怒，登上圣山，解下腰带，跪祷三天三夜，祈求上天助他复仇。1219年，他亲率十万大军西征。花剌子模虽有四十万军队，但分散在各城，互不支援。蒙古人用抛石机、火药、火油攻城，先攻陷讹答剌，然后分兵攻克了布哈拉、撒马尔罕、玉龙杰赤等重镇。摩诃末逃到里海的一个孤岛上病死。他的儿子扎兰丁继续抵抗，在印度河边被蒙古军击败后逃入印度。1223年，蒙古军一支偏师越过高加索山，击败了南俄草原的钦察人和斡罗思联军，在迦勒迦河全歼八万斡罗思军。这是蒙古人对欧洲的第一次试探性进攻。1225年，成吉思汗率主力东返。
1226年，成吉思汗以西夏拒绝出兵助战、收容仇人为由，亲征西夏。次年六月，西夏末帝投降。成吉思汗此时已病重，他在六盘山下的清水县行宫去世，终年六十六岁。关于他的死因有多种说法，包括坠马受伤、被雷击、被西夏王妃刺杀等，最普遍接受的是坠马感染说。他的遗体被秘密运回蒙古故地，葬于肯特山的不儿罕山。据记载，送葬队伍沿途杀尽所遇之人，下葬后万马踏平，不起坟冢，不立墓碑。后世所说的“成吉思汗陵”只是衣冠冢。
成吉思汗在遗嘱中提出了灭金方略：“金精兵在潼关，南据连山，北限大河，难以遽破。若假道于宋，宋金世仇，必能许我。则下兵唐、邓，直捣大梁。金急，必征兵潼关。然以数万之众，千里赴援，人马疲惫，虽至弗能战，破之必矣。”他的儿子和将领们后来正是按照这个战略灭掉了金国。成吉思汗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军事家之一。他的战术以机动性、出其不意和残酷心理战为核心。他的军队以骑兵为主，每个骑兵有多匹战马轮流骑乘，行军速度惊人；用燃烧的箭矢和抛石机攻城；屠城策略使许多城市不战而降。他摧毁了许多古老文明的中心，但也建立了横跨亚欧的驿站和商路，极大促进了东西方交流。蒙古统治下的和平时代被称为“蒙古治下的和平”。商队可以在从太平洋到黑海的广大范围内安全旅行。欧洲的传教士和商人得以远赴东方，马可·波罗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到达元朝的。
回顾今天的内容，铁木真幼年丧父，历经磨难，统一蒙古各部。1206年，他在斡难河源被推举为成吉思汗，建立蒙古帝国。他推行千户制、怯薛制、文字和法律，建立了一套集权统治体系。他发动对外征服：先后迫使西夏称臣，大败金国，灭西辽，西征花剌子模，将蒙古帝国的版图扩展到中亚和南俄草原。1227年，成吉思汗在征西夏途中病逝，葬于肯特山。他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征服者之一，他建立的帝国虽然靠战争建立，但也推动了欧亚大陆的交流与贸易。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成吉思汗去世后，他的子孙们继续西征和南征。拔都征服了俄罗斯和东欧，旭烈兀征服了巴格达，忽必烈灭南宋，建立了元朝。蒙古帝国如何分裂成四大汗国？元朝在中国历史上又有着怎样的地位？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61期。上一期我们讲了诺曼征服，威廉公爵改变了英格兰的命运。而就在诺曼征服之后不到三十年，一场规模更大、影响更深远、持续时间长达两百年的运动在欧洲拉开了序幕。这就是十字军东征。罗马教皇号召西欧的基督徒拿起武器，去东方夺回圣地耶路撒冷。在信仰的旗帜下，数十万人奔赴东方，他们建立了十字军王国，也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大屠杀。十字军东征是欧洲中世纪最宏大、最复杂、也最具争议的事件之一。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十字军东征。
十字军东征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公元7世纪。阿拉伯帝国崛起后，耶路撒冷和巴勒斯坦地区被穆斯林占领。但在此后的几百年里，穆斯林对前来朝圣的基督徒大体宽容，允许他们访问圣城。公元11世纪，情况发生了变化。塞尔柱突厥人兴起，他们控制了耶路撒冷，并开始骚扰和迫害前往圣地的基督徒朝圣者。与此同时，东方的拜占庭帝国在与突厥人的战争中节节败退，皇帝阿历克修斯一世向罗马教皇发出求援信，希望西欧的雇佣军能帮助他收复小亚细亚。
公元1095年11月，教皇乌尔班二世在法国克莱蒙召开宗教会议。他在会议的最后一天，面对数千名教士和贵族发表了一篇极具煽动力的演说。他控诉穆斯林在圣地的暴行，描绘耶路撒冷的圣墓被亵渎的惨状，呼吁西欧的骑士们停止内斗，去东方解放圣城。他许诺：凡是参加远征的人，其罪过将被赦免，死后直接升入天堂。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响应，人们高喊“这是上帝的旨意！”从此，十字军东征开始了。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1096年到1099年，是唯一一次取得最初目标的东征。民间自发组织了几支“贫民十字军”，在穷困骑士隐士彼得的带领下先行出发。这些队伍缺乏训练和纪律，一路上抢劫补给，屠杀犹太人，到达小亚细亚后被突厥人几乎全歼。正式的贵族十字军于1096年秋出发，由法国、意大利、德意志等地的贵族率领。1097年，各路大军在君士坦丁堡会合，渡海进入小亚细亚。经过艰苦的围城战，他们先后攻克了尼西亚、安条克等重镇。1099年7月15日，十字军攻破了耶路撒冷的城墙。接下来的三天里，他们对城中的穆斯林和犹太人进行了不分男女老幼的大屠杀。据当时的记载，血流没膝，约四万人被杀。十字军在耶路撒冷建立了耶路撒冷王国，以及安条克公国、埃德萨伯国、的黎波里伯国等十字军国家。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穆斯林世界的分裂。但随后，穆斯林开始团结起来。公元1144年，赞吉王朝攻陷埃德萨，震动欧洲。修道院长圣伯尔纳在法国煽动第二次十字军东征。法王路易七世和德王康拉德三世率军东征。1147年出发后，德皇军队在小亚细亚被突厥人击败，法军也无功而返。1149年，第二次十字军东征以失败告终。
穆斯林的反击在萨拉丁手中达到了高峰。萨拉丁是库尔德人，1171年成为埃及苏丹，随后统一了叙利亚和美索不达米亚。他是一位宽厚、有远见的军事家，对基督徒不是一味屠杀，而是允许投降者活着离开。1187年7月4日，萨拉丁在哈丁角围歼了耶路撒冷王国的主力，俘虏了国王居伊。三个月后，他兵不血刃地收复了耶路撒冷。他没有报复当年十字军的大屠杀，而是允许基督徒在缴纳赎金后安全离开，许多穷人付不起赎金也被放行。
耶路撒冷失陷后，西欧震惊。教皇乌尔班三世闻讯当场去世。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红胡子”腓特烈一世、英王狮心王理查、法王菲利普二世发动了第三次十字军东征。1190年，腓特烈在小亚细亚渡河时溺死，德军大部返回。英法联军从海路抵达阿克。理查与萨拉丁多次交手，互有胜负。理查曾两次兵临耶路撒冷城下，但因补给和兵力问题未能攻城。1192年，理查与萨拉丁签订和约：萨拉丁保留耶路撒冷，但允许基督徒自由进入圣城朝圣。理查随后回国，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结束。
第四次十字军东征，1202到1204年，是最荒诞的一次。十字军没钱付给威尼斯船队，威尼斯总督丹多洛怂恿他们攻打基督徒城市扎拉。教皇将他们全部绝罚。后来，他们又应拜占庭皇位争夺者的邀请，攻陷了君士坦丁堡。十字军在城内洗劫了三天三夜，烧毁了大量古典文献和宗教圣物。拜占庭帝国被拉丁帝国取代。这次东征完全背离了收复圣地的初衷。
接下来还有儿童十字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次东征，但规模和战绩一次比一次小。儿童十字军据说由法国和德国的少年组成，他们相信上帝会让他们平安渡海。许多人因饥饿和风暴死在路上，幸存者被卖为奴隶。第六次东征时，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通过外交手段，在1229年与埃及苏丹签订条约，收回了耶路撒冷、拿撒勒等地。1244年，耶路撒冷被花剌子模突厥人重新占领。法王路易九世发动第七和第八次东征，均以失败告终，他本人也在第八次东征中死于瘟疫。1291年，穆斯林攻陷十字军在东方最后的据点阿克，十字军国家彻底灭亡。十字军东征就此终结。
十字军东征持续了将近两百年，对欧洲和中东都产生了深远影响。在消极方面，它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加剧了基督教与伊斯兰教之间的仇恨。十字军东征也削弱了拜占庭帝国，使其再也无法恢复到往日的强盛。但客观上，它也促进了东西方的经济文化交流。西欧人接触到了阿拉伯人的科学、哲学、医学和数学，阿拉伯数字、造纸术、火药等通过十字军传入欧洲。十字军东征还刺激了欧洲的商业革命，意大利的威尼斯、热那亚等城邦因运送十字军而繁荣起来，为后来的文艺复兴准备了经济条件。
回顾今天的内容，十字军东征是教皇发起的收复圣地的宗教战争，从1096年到1291年共八次。第一次东征成功收复耶路撒冷，建立了十字军王国。第二次失败。萨拉丁收复耶路撒冷后，第三次东征签订和约，允许基督徒朝圣。第四次东征攻陷君士坦丁堡，摧毁了拜占庭帝国。此后几次东征均无果而终。1291年，十字军最后的据点阿克陷落。十字军东征造成了基督教与伊斯兰世界的长期对立，但也促进了东西方经济文化交流。十字军东征是中世纪欧洲最具标志性的运动之一，它的影响至今仍在继续。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个改变了整个欧亚大陆格局的事件——成吉思汗与蒙古帝国的崛起。一个统一的蒙古部落，如何征服了从太平洋到多瑙河的广大土地？成吉思汗和他的子孙们，建立了人类历史上陆地疆域最大的帝国。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60期。上一期我们讲了契丹、女真与宋朝的对外关系，北宋在靖康之耻中灭亡。而几乎在同一时期的欧洲西部，另一场决定国家命运的征服战争也拉开了序幕。公元1066年，法国诺曼底公爵威廉率领大军渡过英吉利海峡，在 Hastings 击败了英格兰国王哈罗德，加冕为英王。这次征服彻底改变了英格兰的历史进程：盎格鲁-撒克逊的贵族被诺曼人取代，法语成为统治阶层的语言，城堡遍布乡间，欧洲大陆的封建制度被移植到不列颠。英格兰从此告别了孤立，更紧密地卷入了欧洲的事务。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诺曼征服。
诺曼征服的主角是诺曼底公爵威廉。他出生于1027年或1028年，是诺曼底公爵罗贝尔一世的私生子。他的母亲是罗贝尔的情妇，一名皮匠的女儿。威廉八岁时，父亲去耶路撒冷朝圣，临行前让贵族们承诺拥立威廉为继承人。罗贝尔在返程途中去世，威廉即位。诺曼底的贵族们不服私生子统治，掀起了多次叛乱。威廉在法王的支持下，花了十几年时间平定了反叛，巩固了公爵的权力。这些残酷的镇压也培养了他坚毅果断的性格。
威廉有一个重要的身份：他是英格兰国王爱德华的远房表亲。爱德华的母亲是诺曼底人，他年幼时曾在诺曼底流亡多年，对诺曼人有很深的感情。据诺曼人的史料记载，爱德华曾在1051年许诺，如果他没有子嗣，就把王位传给威廉。但爱德华有子嗣吗？他没有。他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与王后结婚多年始终没有生育。威廉认为自己是理所当然的继承人。
然而，英格兰的另一位大贵族哈罗德·戈德温森却不这么想。哈罗德是威塞克斯伯爵，是英格兰最有权势的人。据说1064年，哈罗德曾因海难漂流到诺曼底，被威廉扣留。威廉强迫他发誓支持自己继承英格兰王位。至于这个誓言是不是被迫的，各执一词。总之，1066年1月，爱德华国王去世，临终前据说法兰克编年史说他把王位托付给了哈罗德。英格兰的贤人会议推举哈罗德为新国王。威廉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他认为哈罗德背信弃义，违背誓言，欺骗了爱德华的托付。他立即开始准备武力夺取英格兰。
威廉的准备工作非常充分。他花了几个月时间建造了一支庞大的舰队，据说有近七百艘船，运载骑兵、步兵和辎重。他还在欧洲各地招募雇佣兵。教皇亚历山大二世支持威廉的远征，赐予他一面上绣十字架的圣旗，以示征讨是正义之战。威廉的军队总兵力约七千至八千人，其中包括约两千名骑兵。与此同时，英格兰的哈罗德也在备战。他在南海岸布置了重兵，日夜监视海面，防备威廉来袭。但天公不作美，南风迟迟不来，威廉的舰队无法启航。
偏偏在这个时候，英格兰北方的麻烦来了。哈罗德的弟弟托斯蒂格与挪威国王哈拉尔德·哈德拉达联手，率领一支庞大的舰队从北边入侵英格兰。哈罗德不得不率军北上，在9月25日于约克城外的斯坦福桥与挪威军队激战。此战极为惨烈，哈罗德赢得了胜利，挪威国王哈拉尔德和托斯蒂格双双阵亡。但哈罗德的军队也伤亡惨重，疲惫不堪。
就在斯坦福桥战役的三天后，9月28日，南风终于来了。威廉率领舰队在英格兰南部的佩文西登陆。哈罗德接到消息，顾不上休整，立即率军以急行军的速度南下，在四天内从约克赶到伦敦，行程约三百公里。他的军队此时已经人困马乏，许多士兵掉队，抵达战场时兵力不足。
公元1066年10月14日清晨，两军在黑斯廷斯附近的森拉克山丘上相遇。哈罗德的军队以步兵为主，手持丹麦长斧和盾牌，在山脊上排列成密集的盾墙。威廉的军队包括骑兵和弩手。战斗从上午九点持续到黄昏。威廉的弩手先发射弓箭，但盾墙坚固，杀伤不大。威廉的骑兵几次冲锋都被盾墙挡回，左翼一度崩溃，传出公爵已死的谣言。威廉摘下头盔骑马在阵中奔驰，高喊“我在这里！”，稳住了阵线。他用了一个计策：命令骑兵佯装逃跑，诱使哈罗德的步兵离开盾墙追击，然后骑兵突然回头，将追击的步兵歼灭。如此反复，盾墙越来越薄。下午晚些时候，一支流矢击中了哈罗德的眼睛，他倒地身亡。英军失去了统帅，阵脚大乱。威廉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哈罗德死后，英格兰群龙无首。威廉率军向伦敦推进，烧杀掠夺，制造恐怖。伦敦的抵抗意志迅速瓦解。1066年圣诞节，威廉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加冕为英格兰国王，史称“征服者威廉”。诺曼征服完成了。
威廉的加冕并不是征服的终点。此后几年，英格兰各地爆发了多次反抗诺曼统治的起义，尤以北方为甚。威廉采取了残酷的镇压手段。1069年至1070年，他发动了“北方洗劫”，军队在约克郡和达勒姆郡等地烧毁村庄、屠杀百姓、毁坏庄稼，使大片土地变成无人区。据估计，有数万人死亡。此后，英格兰再也没有发生大规模叛乱。
诺曼征服对英格兰的影响极其深远。第一，英格兰的政治制度彻底改变。威廉没收了几乎所有盎格鲁-撒克逊贵族的土地，将其分封给诺曼人。他将欧洲大陆的封建制度引入英格兰：国王是全国土地的最高所有者，贵族从国王那里获得封地，并向国王效忠、服役。英格兰从此建立了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封建国家，比欧洲大陆的许多王国更早实现王权的集中。第二，英格兰的贵族阶层被换血。诺曼人成为新的统治集团，他们说法语，直到几百年后英格兰的国王和贵族才改说英语。英语吸收了大量法语词汇，约一万个法语词进入英语，其中大部分涉及政治、法律、军事、艺术、饮食等领域。第三，威廉下令编纂《末日审判书》，对全国的土地、人口、牲畜、农具等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登记。这本土地清册使国王能够准确掌握全国财富，便于征税，成为当时欧洲最先进的行政工具。第四，城堡建筑遍布英格兰。诺曼人修建了大量的石制城堡，如伦敦塔，用以镇压反抗和巩固统治。第五，英格兰与欧洲大陆的联系大大加强。英格兰不再是孤立于海外的岛国，而是欧洲政治格局中一个活跃的参与者。此后几百年，英格兰的国王在法国拥有大片领地，这种复杂的关系成为英法百年战争的一个重要起因。
诺曼征服是英格兰历史上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它终结了盎格鲁-撒克逊时代，开启了英格兰中世纪的鼎盛时期。许多后来的英格兰贵族都声称自己拥有诺曼血统，英语中与统治、法律、文化相关的词汇大量来自法语。征服者威廉的加冕典礼是1066年的最后一件大事，这一年也经常被历史学家用作划分英国史前与史后的分水岭。
回顾今天的内容，1066年，诺曼底公爵威廉率军横渡英吉利海峡，在黑斯廷斯战役中击败英格兰国王哈罗德，哈罗德战死。威廉随后加冕为英格兰国王，史称征服者威廉。他没收盎格鲁-撒克逊贵族的土地，分封给诺曼人，将欧洲大陆的封建制度引入英格兰。他下令编纂《末日审判书》，修建城堡，镇压北方反抗。诺曼征服彻底改变了英格兰的政治、社会、语言和文化，使英格兰卷入了欧洲大陆的事务，为后来的英法百年战争埋下了伏笔。1066年，成为英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一个年份。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场持续了两百年的宗教战争——十字军东征。罗马教皇号召西欧的基督徒夺回圣地耶路撒冷，数万十字军东征，在耶路撒冷屠杀了数万人。十字军东征既是信仰的狂热，也是暴力和掠夺。它对欧洲和中东产生了怎样的影响？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59期。上一期我们讲了赵匡胤与宋朝的建立，宋太祖结束了五代十国的分裂，但他的“重文轻武”和“强干弱枝”政策，让宋朝在军事上始终处于弱势。而就在宋朝统一中原的同时，北方草原上崛起了一个强大的游牧帝国——契丹。契丹人建立的辽国，与宋朝之间打了二十五年，最后订下了著名的澶渊之盟。此后一百多年，宋辽之间大体和平。但女真人崛起后，先灭辽，后攻宋，公元1127年攻破开封，俘虏了徽钦二帝，北宋灭亡。这段宋与契丹、女真的外交与战争史，是两宋三百年中最关键的一条线索。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契丹、女真与宋朝的对外关系。
契丹族源出鲜卑，是游牧在辽河上游的一个古老民族。唐朝末年，契丹首领耶律阿保机统一了契丹八部。公元907年，阿保机称帝，建立契丹国，后改国号为辽。辽国采取“一国两制”的治理方式：契丹人用契丹制，汉人用汉制，设立南面官和北面官两套系统。这种灵活的政策有效地稳定了统治。辽国疆域辽阔，东临大海，西至阿尔泰山，北抵外兴安岭，南与宋朝接壤。燕云十六州被石敬瑭割让给辽国后，辽国的南界直接推进到了今天的河北、山西北部，对宋朝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宋朝建立后，宋太宗赵光义试图收复燕云十六州。公元979年，宋太宗灭北汉后，乘胜北伐辽国，初期进展顺利，但在高梁河之战中，宋军大败，太宗本人身中两箭，乘驴车仓皇南逃。公元986年，宋太宗再次分兵三路北伐，东路军曹彬在岐沟关大败，中路军田重进退兵，西路军杨业孤立无援，战死陈家谷。杨业就是后世评书中“杨家将”的原型。两次北伐失败后，宋朝彻底放弃了武力收复燕云的打算，对辽政策转为消极防御。
公元1004年，辽圣宗和萧太后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兵临澶州，距开封只有一河之隔。宋真宗在宰相寇准的力劝下，勉强亲征。宋军士气大振，击毙辽军主将萧挞凛。辽军虽然受挫，但宋朝也没有把握取胜。双方都有议和之意。十二月，宋辽订立澶渊之盟：宋朝每年向辽国输送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称为“岁币”；两国约为兄弟之国，宋真宗称辽圣宗为弟；双方各守疆界，互不侵犯。澶渊之盟结束了宋辽之间二十五年的战争，此后一百二十多年，两国未发生大规模军事冲突。战场上得不到的，通过岁币换来了和平。宋朝节省了巨额的军费开支，边境贸易繁荣，辽国也用岁币填补了财政缺口。从经济角度看，这是一笔合算的买卖。但对宋朝士大夫来说，向“蛮夷”纳贡，总是脸上无光。
澶渊之盟后，宋辽边境平静了近半个世纪。但东北的女真人正在崛起。女真族生活在长白山和黑龙江流域，长期受辽国压迫。公元1114年，女真首领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他兵力不多，但勇猛善战，接连击败辽军。公元1115年，阿骨打称帝，建立金国。宋朝看到辽国被金国打得节节败退，认为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时机到了。公元1120年，宋金签订了“海上之盟”，约定两国联合灭辽，灭辽后宋朝收回燕云十六州，而原先给辽国的岁币转给金国。宋朝背弃了澶渊之盟的百年和平，开启了一条危险的战线。
然而，宋朝的军事表现令人失望。金军势如破竹，而宋军两次攻打辽国的南京析津府，都被辽国残兵击败。金国人看到了宋朝的虚弱。公元1125年，金军俘虏了辽天祚帝，辽国灭亡。金国发现收复燕云的协议是宋军根本没有能力实现的，于是撕毁盟约，南下攻宋。
公元1125年十月，金军分两路大举南侵。宋徽宗惊恐万分，将皇位传给儿子赵桓，是为宋钦宗。靖康元年，也就是公元1126年正月，金军兵临开封城下。宋钦宗割地赔款，金军暂时撤退。同年八月，金军再次南下，十一月攻破开封。公元1127年四月，金军俘虏了宋徽宗、宋钦宗以及后妃、宗室、大臣等三千余人，押往北方。北宋的皇宫被洗劫一空，府库积攒了上百年的财富被掠夺殆尽。这就是“靖康之耻”。同年，宋徽宗第九子康王赵构在应天府，今河南商丘，登基称帝，是为宋高宗。后来定都临安，今浙江杭州，史称南宋。
回顾宋与契丹、女真的一百多年关系，可以清晰地看到：宋朝虽然在文化和经济上高度发达，但在军事上的积弱使其始终处于被动。澶渊之盟以岁币换取和平，虽然屈辱，但维持了百年稳定。而徽宗、钦宗时期的外交冒进，背弃盟约，则直接导致了北宋的灭亡。靖康之耻不仅是宋朝的耻辱，也是中国历史上汉人政权被北方民族彻底击溃的一个转折点。
回顾今天的内容，公元907年，耶律阿保机建立契丹国，后改辽。宋太宗两次北伐失败，宋朝对辽转为防御。公元1004年签订澶渊之盟，宋辽以岁币换取和平，此后百年无大战。公元1115年，完颜阿骨打建立金国。宋金签订海上之盟联合灭辽，但宋军表现虚弱。1125年辽亡，金随即南下攻宋。1127年，金军攻破开封，俘虏徽钦二帝，北宋灭亡，史称“靖康之耻”。同年，赵构在南方建立南宋。这段历史暴露了宋朝军事制度的根本缺陷，也改变了此后中国北方与南方长期对峙的政治格局。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把目光从东方转向西方，讲一个改变英国历史的事件——诺曼征服。1066年，诺曼底公爵威廉渡过英吉利海峡，击败了英格兰国王哈罗德，加冕为英王。从此，英国的语言、法律、文化和制度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58期。上一期我们讲了欧洲封建制度的形成，那是一个权力分散、层层分封的时代。而几乎在同一时期，中国在经历了唐朝灭亡后的五代十国大分裂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位结束乱世的军事强人——赵匡胤。公元960年，他通过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建立了宋朝。宋朝在文化、经济、科技上达到了中国古代社会的又一个高峰，但在军事上却长期软弱，始终被北方的辽、金、西夏所压制。这种强干弱枝、重文轻武的国策，正是从宋太祖赵匡胤开始的。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赵匡胤与宋朝的建立。
公元907年，唐朝灭亡，中国进入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分裂时期，史称五代十国。北方中原地区先后经历了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个短命王朝，南方和山西等地则存在着前蜀、后蜀、吴、南唐、吴越、闽、楚、南汉、荆南、北汉十个割据政权。这些政权大多数存在不过一二十年，皇帝像走马灯一样更换。谁手里有兵，谁就能当皇帝，兵变和篡位成为常态。赵匡胤就出生在这样的乱世中。
赵匡胤出生于公元927年，涿郡人，今河北涿州。他出身于军官家庭，父亲赵弘殷是后唐、后周的将领。赵匡胤年轻时游历四方，曾投奔多个军阀，后来在公元948年投到后汉枢密使郭威帐下。公元951年，郭威发动兵变，建立后周，赵匡胤因拥立有功，被提拔为禁军军官。郭威死后，养子柴荣继位，是为周世宗。柴荣是五代时期最有作为的皇帝。他励精图治，整顿军队，南征北战，为统一天下打下了基础。赵匡胤在柴荣麾下屡立战功，深得信任。公元959年，柴荣北伐契丹，连克三关，正准备收复幽州时，突然病逝，年仅三十九岁。七岁的儿子柴宗训继位，是为周恭帝。赵匡胤被任命为殿前都点检，掌握了后周最精锐的禁军——殿前司。
公元960年正月初一，后方传来紧急军报：契丹和北汉联合南下入侵。宰相范质、王溥等仓促之间，派赵匡胤率禁军北上抵御。正月初二，大军出开封，行至城东北四十里的陈桥驿。当晚，赵匡胤的弟弟赵匡义和亲信将领赵普等人，在军中散布“主少国疑，不如立点检为天子”的舆论。士兵们群情激动。第二天清晨，赵匡胤还在睡觉，一群人拿着黄袍冲进他的营帐，披在他身上，高呼万岁。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陈桥兵变”。赵匡胤装作被惊醒的样子，推辞了一番，然后说：“你们如果真要立我为天子，必须听从我的命令。不得惊犯太后和幼主，不得欺凌朝中大臣，不得劫掠府库街市。要善待后周皇室。”众将跪拜称诺。赵匡胤立即率军回师开封。守城的禁军将领石守信等人都是他的结拜兄弟，打开城门迎接。后周宰相范质等人在宫中束手无策。赵匡胤见到范质，哭着说：“我受世宗厚恩，如今被将士逼迫到了这个地步，该怎么办呢？”范质正要说话，殿前卫士罗彦瓌拔出剑来大喝：“我辈无主，今日必得天子！”范质等人只好下拜。赵匡胤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宋”，定都开封，史称北宋。这一年他三十三岁。
赵匡胤建立宋朝后，面临着与五代其他王朝同样的困境：如何避免自己的政权成为第六个短命王朝？他总结了前朝经验，认为问题的根源在于武将权力过大，藩镇手握重兵，皇帝容易被架空。他决定从制度上彻底解决武将专权的问题。公元961年秋天，赵匡胤设宴款待禁军高级将领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等人。酒酣耳热之际，他屏退左右，对他们说：“我能当上皇帝，全靠你们。但做了天子之后，我才发现远不如做一个节度使快乐。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石守信等问为什么。赵匡胤说：“这有什么难懂的，谁不想要你们坐的那个位置呢？”将领们惶恐地说：“陛下何出此言？天命已定，谁还敢有异心？”赵匡胤说：“你们虽然没有异心，但假如你们的部下贪图富贵，把黄袍披在你们身上，你们能不做吗？”将领们吓得跪地叩头，请求赵匡胤指示一条生路。赵匡胤说：“人生在世，无非是积攒钱财，让子孙过上好日子。你们不如放弃兵权，到地方上去多买良田美宅，为子孙留下永久的产业。再多买一些歌女舞女，每日饮酒作乐，以终天年。我们君臣之间，再无猜疑，这样不是很好吗？”第二天，石守信等人都上表称病，请求解除兵权。赵匡胤欣然同意，赏赐他们大量金钱和土地，将他们外放到各地做节度使。这就是“杯酒释兵权”。
杯酒释兵权是赵匡胤“强干弱枝”政策的开端。随后，他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削弱地方军权，加强中央集权。他改革了禁军制度，将全国最精锐的部队编入禁军，驻守京城。禁军的调动权完全掌握在皇帝手中，将领只有统兵权，没有调兵权。他实行“更戍法”，定期轮换禁军驻地，使将领“兵不识将，将不识兵”，无法形成私人势力。他在地方上收回了节度使的军政、财政大权，在各州设立“通判”牵制知州，将地方的财权收归中央。这些措施有效地防止了武将专权和藩镇割据的重演，但也带来了严重的后果：宋朝的军队指挥系统过于复杂，将帅无权，士兵战斗力低下，边防始终被动挨打。
赵匡胤确立了“重文轻武”的国策。他重用文官，扩大科举取士的规模，让大量出身寒门的读书人进入官僚队伍。据说他曾在太庙里立下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宋朝因此成为中国历史上对文人和知识分子最宽容的朝代之一。文化和科技在这种宽容的环境中取得了惊人的成就。但“重文轻武”也导致宋朝军队长期积弱。
赵匡胤在位期间，还致力于统一全国。他采取“先南后北、先易后难”的策略，先后灭掉了南平、后蜀、南汉、南唐等割据政权。他派大将曹彬攻打南唐。南唐后主李煜善诗词，不擅治国，城破后被俘至开封，留下了“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千古名句。到公元976年赵匡胤去世时，南方基本统一，只剩下北方的北汉和契丹占领的燕云十六州尚未收复。
公元976年十月十九日夜，赵匡胤召弟弟赵光义进宫饮酒。当晚，赵匡胤暴崩，终年五十岁。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烛影斧声”之谜。后世多认为赵光义弑兄夺位。赵光义即位后，是为宋太宗。他继续完成了统一，于979年灭北汉。但此后宋朝两次北伐契丹，试图收复燕云十六州，均大败而归。宋太宗转而采取守势，宋朝从此未能收复燕云故地。
赵匡胤的死给宋朝的政治留下了巨大的悬念。他建立宋朝，结束了五代十国的分裂，开创了一个文化繁荣、经济发达的新时代。但他“重文轻武”的国策和削弱武将权力的制度设计，也使宋朝在对外战争中长期处于弱势。这种影响一直持续到南宋灭亡。
回顾今天的内容，公元960年，后周禁军统帅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建立宋朝，定都开封。他通过“杯酒释兵权”，解除了禁军高级将领的兵权，将军权收归中央。他采取“强干弱枝”的政策，改革禁军和更戍法，加强对地方的控制。他扩大科举取士，确立重文轻武的国策。他采取先南后北的战略，基本统一了南方。公元976年赵匡胤去世，死因成谜，其弟赵光义继位。赵匡胤结束了五代十国的分裂局面，宋朝的文化和经济发展达到了高峰，但其重文轻武的国策也为宋朝的军事积弱埋下了祸根。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宋朝与北方少数民族政权的关系。契丹人建立的辽国、女真人建立的金国，与宋朝之间时而战争，时而和约。著名的澶渊之盟是怎么回事？靖康之耻又是如何发生的？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57期。上一期我们讲了维京时代，北欧的探险者和海盗改变了欧洲的海岸线。而在维京人、马扎尔人、撒拉森人轮番入侵的动荡年代里，西罗马帝国崩溃后一直未能建立强大中央政权的欧洲，逐渐形成了一套全新的社会组织和政治结构。这套结构就是封建制度。它建立在土地分封和人身依附关系之上，国王、贵族、骑士、农奴各居其位，层层效忠。封建制度是欧洲中世纪的基石，它的形成和发展，深刻影响了欧洲此后近千年的历史。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封建制度在欧洲的形成。
封建制度的起源可以追溯到罗马帝国晚期和日耳曼人的传统。罗马帝国晚期，中央权力衰落，地方上的大地主开始建立私人的武装，农民为了寻求保护，主动依附于地主，成为“隶农”。日耳曼人则有“亲兵”传统。部落首领将自己打来的战利品分给手下的战士，战士向首领宣誓效忠，为他战斗。这两种传统在罗马帝国崩溃后的混乱中结合在一起，逐渐演变为封建制度的核心要素：封土和效忠。
公元8至11世纪，欧洲外部面临着维京人、马扎尔人和撒拉森人的三面夹击，内部则王权虚弱，无法提供有效的保护。一个人如果单独面对这些掠夺者，几乎没有存活的可能。于是，人们不得不寻找比自己强大的领主，用服兵役、缴纳贡赋、提供劳役等方式换取保护。领主则把自己控制的土地分出一部分给追随者，这块土地就叫“封土”。获得封土的人成为领主的“附庸”，要宣誓效忠，听从召唤。这就是封建制度的雏形。
封建制度的形成在法兰克王国最为典型。查理曼大帝统治时期，已经出现了大量的“伯爵”、“侯爵”等官职，他们从国王那里获得土地和权力，替国王管理地方。查理曼死后，加洛林王朝衰落，外部入侵加剧，地方上的伯爵和贵族逐渐变得独立。他们不再听命于国王，把自己手中的土地再分封给自己的下属，下属再分封给更下层。这样一层层分下去，就形成了一个金字塔式的等级结构。
到了公元9到11世纪，封建制度在西欧各地普遍确立。处于金字塔顶端的是国王。理论上，国王是全国土地的最高所有者，所有的土地都是从国王那里分封出去的。但实际上，国王的权力非常有限。他的直属领地很小，财政收入微薄，能调动的军队也不多。许多大贵族拥有的土地和武力比国王还要强。国王能做的，主要是形式上的裁决和名义上的领导。国王之下是大封建主，包括公爵、侯爵、伯爵等。他们直接从国王那里获得封土，拥有大片领地和众多的附庸。大封建主在自己的领地内，拥有几乎独立的统治权，可以铸币、征税、主持法庭、组建军队。再下一层是中小封建主，主要是子爵、男爵和普通的骑士。他们从大封建主那里获得封土，为大封建主服兵役和提供其他服务。骑士是封建制度中最底层的贵族，他们通常只拥有一座小城堡或庄园，再加上几个骑士的装备。最底层的是农奴和自由农民。农奴不是奴隶，奴隶可以被买卖，而农奴只能随土地转让。他们为领主耕种土地，缴纳地租，服劳役，承担各种捐税，不能随意离开领地。自由农民则保留部分人身自由，可以迁徙，但要向领主缴纳较高的税租。
封建制度的核心是“封君封臣关系”。一个人要想获得封土，必须举行“臣服礼”。他跪在领主面前，双手合拢，放在领主的手中，说：“我愿成为您的人。”领主则扶起他，亲吻他的脸颊或嘴唇，然后将一面旗帜、一根权杖或一纸文书交给他，象征授予封土。臣服礼之后，附庸还要向领主宣誓效忠：“我以我的生命和名誉担保，我将永远忠诚于您。”一旦宣誓，附庸就有义务为领主服兵役，通常是每年服役四十天左右；有义务参加领主法庭的审判；有义务在领主长子封爵时提供礼金，在领主长女出嫁时提供嫁妆，在领主被俘时出资赎身。领主则有义务保护附庸的安全，不得侵害附庸的权益。如果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收回封土或废除效忠。这种关系是双向的、契约性的，这在中世纪的政治文化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
封建制度带来了欧洲政治权力的极度分散。在封建国家中，没有强大的中央政府，权力被无数大大小小的领主分割。每个领主在自己的领地上就像一个小国王，有着行政、司法、军事等几乎完整的主权。这种分散的权力结构，与东方中央集权的帝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中世纪欧洲很少出现像中国那样的统一帝国，原因之一就是封建制度根深蒂固。
与封建制度相伴而行的是庄园制度。庄园是中世纪欧洲最基本的经济单位。一个庄园包括领主的住宅、城堡或宅邸，还有耕地、森林、牧场、磨坊、教堂、村庄等。庄园中的土地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领主的“自营地”，由农奴无偿耕种；另一部分是农奴的“份地”，由农奴家庭自己耕种，用于养活家人。农奴每周要为领主在自营地上劳动三天左右，此外还要缴纳各种实物和货币。农奴不能随意离开庄园，不能与外庄人通婚，不能随意转行，他们的身份是世袭的。庄园基本上是一个自给自足的经济体，吃穿用度绝大部分由庄园内部生产。庄园法庭处理领地内的各种纠纷，维持秩序。这种经济形态一直延续到近代早期。
封建制度的意义是复杂的。它在一个没有强大中央政权的时代，为欧洲提供了基本的社会秩序和军事防卫。领主们修建城堡，组建骑士武装，在一定程度上抵挡了维京人、马扎尔人的入侵。封建关系中的契约精神，也为后来欧洲的法治传统埋下了种子。但封建制度也加剧了政治分裂和社会不公。骑士阶层长期把持着军事暴力，农奴被束缚在土地上，人身依附关系严重。直到中世纪后期，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王权的增强和市民阶层的崛起，封建制度才逐渐瓦解。
回顾今天的内容，公元9至11世纪，在西欧形成了以土地分封和人身依附为核心的封建制度。其起源包括罗马晚期的庇护关系和日耳曼的亲兵制。封建制度下，国王通过层层分封将土地授予大贵族、中小贵族和骑士，形成封君封臣关系，双方有义务和权利。庄园制度是封建制度的经济基础，农奴在领主的庄园中劳作，基本自给自足。封建制度提供了分散的政治秩序和军事防卫，但也造成了欧洲长期的分裂和不平等。它成为欧洲中世纪的核心特征之一，直到近代早期才逐渐被中央集权的君主制取代。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把目光从欧洲转向东方，看看中国在经历了唐朝的辉煌和五代十国的分裂后，如何再次走向统一。赵匡胤通过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建立了宋朝。杯酒释兵权、重文轻武的国策，又为宋朝的积弱埋下了伏笔。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56期。上一期我们讲了查理曼帝国，查理曼大帝在西欧建立了一个短暂统一的帝国。但就在查理曼去世后不久，欧洲的北方出现了一股新的力量。他们乘坐着细长的木船，从斯堪的纳维亚的峡湾中冲出来，袭击了欧洲的海岸。这些人被称为维京人。在他们袭击英国林迪斯法恩修道院的那一天——公元793年6月8日，欧洲人把这一天视为维京时代的开端。此后的近三百年里，维京人既是海盗，也是商人；既是掠夺者，也是探险者。他们的足迹遍及从北美到里海的广大地区，深刻改变了欧洲的政治、文化和民族版图。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维京时代。
维京人是北欧斯堪的纳维亚人的一支，主要包括今天的挪威人、瑞典人和丹麦人。他们的家乡土地贫瘠，森林密布，峡湾纵横，可耕地很少。8世纪左右，斯堪的纳维亚的人口增长，资源紧张。同时，造船技术有了突破，维京人建造了著名的长船。这种船船体细长，吃水浅，速度快，既能在深海中远航，也能在河道中逆流而上。维京人就是乘坐这种船，开始了他们的扩张。
维京人的袭击方式是闪电式的。他们突然出现在海岸或河道，抢完就跑，等当地军队赶到时，他们已经驾船远去。林迪斯法恩修道院被洗劫一空，修士被杀或被掳走卖为奴隶。这次袭击震惊了整个基督教世界。当时的编年史家写道：“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此后几十年，维京人的袭击越来越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大。他们袭击了英国、爱尔兰、法国、西班牙和意大利的沿海地区。他们甚至乘船沿河深入内陆，劫掠了巴黎、汉堡、图尔等城市。
维京人不仅仅是掠夺者。他们还建立了定居点。公元865年，一支庞大的丹麦维京军队入侵英国。他们征服了英格兰北部的诺森布里亚王国，占领了东盎格利亚和麦西亚的部分地区。他们只遇到了威塞克斯王国的顽强抵抗。威塞克斯国王阿尔弗雷德大帝在公元878年埃丁顿战役中击败了丹麦人，双方签订和约，划定“丹麦区”。英格兰东北部的大片土地被丹麦人占据，成为维京人定居的区域。这些维京人后裔逐渐与当地人融合，改信基督教，说英语，但他们仍然保持着部分北欧习俗。今天，诺丁汉、德比、莱斯特、林肯、约克等城市的名称都来自丹麦语。
在法兰西，维京人也找到了落脚点。公元911年，法兰西国王查理三世与维京首领罗洛签订《圣克莱尔-苏尔-埃普特条约》，将塞纳河下游的一块土地封给罗洛，建立诺曼底公国。罗洛和他的维京人接受了基督教，说法语，融入当地文化。但他们仍然保留了祖先的冒险精神。一百多年后，诺曼底公爵威廉征服了英格兰，成为征服者威廉。这是后话。
维京人的活动范围远不止欧洲西部。瑞典的维京人主要向东发展，他们沿着第聂伯河、伏尔加河等河流南下，进入今天的俄罗斯、乌克兰和白俄罗斯。他们与当地的斯拉夫人通婚、融合，建立了一系列城邦，最重要的有诺夫哥罗德和基辅。公元882年，维京首领奥列格攻克基辅，建立了基辅罗斯公国。基辅罗斯后来成为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的共同源头。这些维京人在东欧被称为“瓦良格人”。他们不仅打仗，还经商。他们用皮毛、蜂蜜、奴隶换取阿拉伯人的银币和丝绸，将北欧与拜占庭、阿拉伯世界连接起来。
最令人惊叹的是维京人的探险成就。他们向西远航，到达了冰岛。公元874年，挪威人英戈尔夫·阿纳尔松正式在冰岛定居，成为第一批永久居民。后来，冰岛人继续向西，发现了格陵兰岛。公元982年，红胡子埃里克因谋杀罪被冰岛放逐，他在格陵兰岛西南部建立了殖民地。他取名为“格陵兰”，意为绿色土地，听起来比冰岛更具吸引力，诱使更多的移民前往。大约公元1000年，埃里克的儿子莱夫·埃里克松从格陵兰岛向西航行，到达了今天加拿大纽芬兰岛一带。他把那里叫做“文兰”。考古学家在纽芬兰的兰塞奥兹草原发现了一处维京人定居点的遗址，证明维京人比哥伦布早五百年到达了北美。但维京人没有在那里长期定居，因为与当地原住民的冲突让他们放弃了这些殖民地。
维京人的社会分三个等级：贵族（雅尔）、自由民（卡尔）和奴隶（萨尔）。自由民是主要的生产者，负责耕种、打猎、捕鱼、打铁，也有权参加部落大会。奴隶大都是战俘或破产者，没有任何权利。维京人信奉北欧神话，崇拜奥丁、索尔、弗雷等神。他们认为战死沙场的人会进入瓦尔哈拉英灵殿，与奥丁一起享受盛宴。这种信仰使他们无惧死亡。他们的生活远非只有掠夺。他们擅长造船、打铁、编织和雕刻。他们的船首、石雕和木雕上常有精美的图案，以曲线和动物造型为主。他们的文字是如尼文，刻在石头或木头上，主要用于纪念死者或标记财产。
维京时代的结束，有一个标志性的事件。公元1066年，挪威国王哈拉尔德·哈德拉达率军入侵英格兰，在斯坦福桥被英格兰国王哈罗德·戈德温森击败，哈拉尔德战死。同一年的黑斯廷斯战役中，诺曼底公爵威廉征服了英格兰，建立了诺曼王朝。这两个事件标志着维京人大规模扩张的终结。斯堪的纳维亚各国也逐渐走向统一，建立了丹麦、挪威、瑞典三个王国，接受了基督教，融入了欧洲的主流文明。维京时代落幕了。
维京时代的遗产至今可见。今天英语中有许多词来自古北欧语，比如sky，skirt，egg，knife，they。英国和欧洲大陆的许多地名带有-by，-thorpe，-toft等后缀，都是维京人的痕迹。冰岛的萨迦文学记录了维京人的英雄传说，是中世纪北欧文学的瑰宝。维京人的探险精神也一直激励着后人。他们是最早跨越北大西洋的民族，用他们的长船将欧洲、亚洲和北美洲联系在一起。
回顾今天的内容，维京时代从公元793年林迪斯法恩修道院遇袭开始，到1066年斯坦福桥战役和黑斯廷斯战役结束。维京人来自斯堪的纳维亚，乘坐长船袭击和劫掠了欧洲各地，同时也在英国、法国、俄罗斯等地建立定居点。他们在东欧创立了基辅罗斯公国，在西欧建立了诺曼底公国。维京人向西远航到达冰岛、格陵兰岛和北美，比哥伦布早五百年。随着斯堪的纳维亚的封建化和基督教化，维京时代终结，但其语言、文化遗产和探险精神影响了后世。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维京时代的余波和欧洲中世纪社会的核心结构——封建制度。国王、领主、骑士、农奴，这一套层层分封的关系是如何形成的？庄园经济和城堡又是如何运作的？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55期。上一期我们讲了开元盛世与安史之乱，唐朝从鼎盛走向转折。而几乎在同一时期，欧洲西部也出现了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他统一了西欧大部分地区，被教皇加冕为“罗马人的皇帝”。他颁布的法律、推广的教育、修建的教堂，深刻地影响了欧洲此后一千年的历史。这位君主就是查理曼，他建立的帝国被称为查理曼帝国。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查理曼帝国的崛起与短暂统一。
查理曼是法兰克王国加洛林王朝的国王。他的父亲丕平三世原为宫相，后篡位称王。公元768年，丕平去世，查理曼和他的弟弟卡洛曼平分国土。三年后卡洛曼早逝，查理曼合并了弟弟的领地，成为法兰克王国唯一的统治者。查理曼身材魁梧，据说身高一米八四，在当时属于巨人。他精力充沛，酷爱骑马、打仗和狩猎。他一生发动了五十多次战争，其中最长、最艰苦的是对萨克森人的征服战争。
萨克森人生活在今天的德国北部，是日耳曼人的一支，仍然保持着原始的多神教信仰。他们经常劫掠法兰克边境的教堂和修道院。查理曼决心征服萨克森，强制他们皈依基督教。这场战争从公元772年开始，一直打到804年，历时三十多年。其间叛乱此起彼伏。公元782年，查理曼在费尔登一天内处决了四千五百名萨克森俘虏。这种残酷手段激起了更大的反抗。直到他最后将大批萨克森人迁往帝国各地，又从其他地区迁入人口，才逐渐平息。公元804年，萨克森并入法兰克王国，基督教也在这一地区扎根。
查理曼还征服了意大利北部的伦巴第王国，将自己的王冠与伦巴第铁王冠合二为一，成为意大利的国王。他远征西班牙的穆斯林势力，虽然未能拿下整个半岛，但建立了西班牙边防区，即后来的加泰罗尼亚。他向东击败了阿瓦尔人，夺取了潘诺尼亚平原。到公元8世纪末，查理曼的帝国版图已经包括了今天的法国、德国、瑞士、奥地利、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以及意大利北部和西班牙东北部。这是西罗马帝国灭亡后西欧最大的一次统一。
公元800年圣诞节，查理曼在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祈祷。教皇利奥三世突然把一顶金冠戴在他头上，向众人宣布：“上帝为查理皇帝加冕，这位伟大的和带来和平的罗马人皇帝。”查理曼据说是有些不快的，因为他觉得教皇抢了皇帝的威风，但他还是接受了这个头衔。加冕的意义在于：西欧再次出现了一个自称为“罗马皇帝”的君主，这标志着西欧与东方的拜占庭帝国正式分道扬镳。拜占庭的女皇伊琳娜和后来的皇帝都不承认查理曼的皇位，但查理曼通过外交手段迫使拜占庭最终承认了他的皇帝尊号。
查理曼不只是一个征服者，他还非常重视文化教育。在他之前，西欧的学问几乎只在修道院里保存，许多神职人员自己都认字不多。查理曼从欧洲各地延请知名学者来宫廷讲学，其中最著名的是来自英格兰的阿尔昆。阿尔昆帮助查理曼建立了宫廷学校，为贵族和教士子弟提供教育。查理曼下令每个修道院和主教座堂都要设立学校，教授拉丁文、文法、算术、音乐、天文学等“七艺”。他还下令整理和抄写古籍。今天流传下来的许多拉丁文古典著作，都是那个时代抄写保存的。他本人非常勤奋学习，虽然一生没有完全学会写作，但晚年能读拉丁文，并且懂希腊语。他推动的这场文化复兴被称为“加洛林文艺复兴”。它没有古典时代的规模，但对中世纪早期文化的保存起到了关键作用。
查理曼还推行了行政改革。他把帝国划分为数百个伯爵领地，由伯爵管理。他设立了“巡按使”制度，定期派出特使巡视各地，监督伯爵的工作，听取百姓的申诉。他还推行了货币改革，统一了铸币标准。他颁布了数十道敕令，涵盖法律、军事、教育、宗教、经济等各个方面。这些敕令被收集成册，是为《查理曼法令集》。查理曼的统治为西欧封建制度的发展奠定了框架。
公元814年1月28日，查理曼在亚琛病逝，终年七十二岁。他唯一的合法儿子路易继承了帝位，是为虔诚者路易。路易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但他缺乏父亲的才能和威望。他死后，他的三个儿子——洛泰尔、日耳曼人路易和秃头查理——爆发了内战。公元843年，三兄弟签订了《凡尔登条约》，将帝国一分为三：洛泰尔获得中法兰克，包括意大利北部、勃艮第和阿尔萨斯；日耳曼人路易获得东法兰克，即后来的德国；秃头查理获得西法兰克，即后来的法国。查理曼帝国从此分裂，再也没有统一过。中法兰克后来被东西两个兄弟瓜分，它的北部演变为低地国家，南部成为意大利。
查理曼帝国虽然短暂，但它的影响十分深远。查理曼的皇帝尊号为后来的神圣罗马帝国提供了合法性。东法兰克王国演变为神圣罗马帝国，历代君主都以查理曼的继承人自居。西法兰克王国演变为法兰西王国。查理曼推动的加洛林文艺复兴，为后来欧洲的学术复兴保留了火种。他对教育的重视，影响了中世纪大学的起源。他被后世尊为“欧洲之父”。欧盟的一个重要象征就是亚琛的查理曼奖。
回顾今天的内容，查理曼是法兰克国王，公元768年即位，经过三十多年的征战，征服了萨克森、伦巴第、巴伐利亚等地，建立了查理曼帝国。公元800年，他在罗马被教皇利奥三世加冕为“罗马人的皇帝”，标志着西欧与拜占庭的分裂。他重视文化教育，延揽学者，推广教育，整理古籍，推动了加洛林文艺复兴。他推行的行政改革和法令影响了欧洲封建制度的发展。公元814年查理曼逝世，帝国由其子路易继承。843年，《凡尔登条约》将帝国一分为三，奠定了法国、德国、意大利三国雏形。查理曼帝国虽然短暂，但它被誉为欧洲的第一次统一，查理曼本人也被尊为“欧洲之父”。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个与查理曼帝国几乎同时代的欧洲现象——维京时代。从公元8世纪末开始，北欧的维京人乘坐长船，袭击了整个欧洲的海岸，甚至远航到北美。他们既是海盗，也是探险者和商人。维京时代持续了近三百年，深刻地改变了欧洲的政治和文化版图。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54期。上一期我们讲了武则天，她以女性之身登上帝位，统治了半个世纪。武则天之后，唐朝经历了几年的政局动荡，直到她的孙子李隆基即位，才重新稳定下来。李隆基就是唐玄宗。他在位的前期，励精图治，开创了中国历史上最辉煌的盛世之一——开元盛世。但在位后期，他沉溺享乐，宠信奸臣，终于引发了几乎颠覆唐朝的安史之乱。盛世的繁华和乱世的惨烈，在同一个皇帝身上戏剧性地交织。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开元盛世与安史之乱。
唐玄宗李隆基是唐睿宗李旦的儿子，武则天去世后，唐朝的皇位几经更迭。公元710年，李隆基与太平公主联手发动政变，诛杀了韦皇后和安乐公主，扶立父亲李旦为帝，即唐睿宗。公元712年，睿宗禅位给李隆基。公元713年，唐玄宗先发制人，诛杀了意图谋反的太平公主及其党羽，彻底掌握了朝政。这一年改元“开元”，正式开启了他的长达四十四年的统治。
唐玄宗即位之初，意气风发。他总结了前朝的经验教训，任用贤能，革除弊政。他任用姚崇为宰相，姚崇提出了“十事要说”，包括：废除苛法、纳谏、整顿吏治、抑制权贵、减轻赋税等。唐玄宗一一采纳。姚崇之后，宋璟、张说、张九龄等人相继为相，都是正直干练的人才。他恢复了谏官制度，鼓励臣下直言进谏。他整顿吏治，精简机构，裁汰冗官，提高了行政效率。他颁布了《整饬吏治诏》，规定地方官的升迁要看实际政绩，而不是靠资历和关系。他重视农业生产，兴修水利，多次下令减免赋税徭役。他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检括户口，清查隐瞒的土地和人口，增加了国家的税收和兵源。他还下令编纂了《唐六典》，一部系统规定唐朝官制的行政法典。
在军事上，唐玄宗改革了府兵制。府兵制是建立在均田制基础上的兵农合一的制度，农民平时种地，战时当兵。但到了开元年间，均田制已经破坏，府兵大量逃亡。唐玄宗采纳宰相张说的建议，推行了“募兵制”。国家从民间招募职业士兵，长期服役，由国家提供军饷和装备。这大大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他在边境设立了十个节度使，掌管一方的军政大权。这些节度使手握重兵，后来成为安史之乱的祸根。但在开元年间，节度使们有效保卫了边境。安西都护府的将领高仙芝远征小勃律，俘获了吐蕃公主；北庭都护府的将领封常清征服了大勃律。唐朝的疆域达到了极盛，东至朝鲜半岛，西至帕米尔高原，南至越南，北至贝加尔湖。
在经济上，开元年间出现了空前的繁荣。农业方面，曲辕犁的推广提高了耕作效率，新修了无数水利工程。手工业方面，丝织、陶瓷、冶铁、造纸等行业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唐三彩是这一时期陶瓷艺术的代表。商业方面，长安、洛阳、扬州、成都等城市成为繁华的商业中心。长安城内有东市和西市，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市场。来自西域、波斯、阿拉伯、印度、东南亚的商人在此云集。为了适应商业发展，唐朝还出现了“飞钱”，类似今天的汇票，商人可以凭票异地取钱，避免了携带大量铜钱的不便。杜甫在《忆昔》中写道：“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这几句诗生动地描绘了开元盛世的富庶景象。
在文化上，开元时期也是群星璀璨。诗歌进入了黄金时代。李白、杜甫、王维、孟浩然、高适、岑参等大诗人都活跃在开元、天宝年间。李白的浪漫飘逸，杜甫的沉郁顿挫，王维的诗中有画，至今仍让人陶醉。书法方面，颜真卿、柳公权开创了楷书的新风格。绘画方面，吴道子被誉为“画圣”，他的人物画线条流畅，被称为“吴带当风”。音乐舞蹈方面，唐玄宗本人就是音乐家，他擅长作曲，著名的《霓裳羽衣曲》传说就是他所作。他还设立了“梨园”，培养乐工和舞者，后来的戏曲界因此自称“梨园子弟”。
但盛世之下，危机正在积累。唐玄宗在位后期，渐渐失去了早年的锐气。公元742年，他改元“天宝”。此后，他越来越沉迷享乐，很少上朝，把政务交给宰相李林甫和杨国忠。李林甫口蜜腹剑，排斥异己。他堵塞言路，对敢于直言的大臣罗织罪名，甚至逼死了劝谏的谏官。杨国忠是杨贵妃的堂兄，他当上宰相后，只知道搜刮民财，激化了社会矛盾。唐玄宗晚年最宠爱的妃子是杨贵妃。她“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唐玄宗对她百依百顺。为了她，唐玄宗不惜千里迢迢从岭南运来新鲜荔枝。“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杨贵妃的三个姐姐都被封为夫人，她的堂兄杨国忠做了宰相。唐玄宗还宠信宦官高力士，让他参与朝政。
更致命的是，节度使的权力越来越大。唐玄宗把边防重任完全交给了十个节度使，让他们兼管行政、财政和军事。安禄山是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手握十五万精兵，是当时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安禄山是混血胡人，他善于逢迎，认杨贵妃为干娘，每次进宫都先拜贵妃再拜玄宗。玄宗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胡人先母而后父。”玄宗听了很高兴，对他更加信任。安禄山看出了唐朝外重内轻、武强文弱的弱点，暗自准备叛乱。
公元755年十一月，安禄山以讨伐杨国忠为名，在范阳起兵，率领十五万大军南下。安史之乱爆发。唐朝内地承平日久，百姓几代人没见过战争，州县一触即溃。安禄山的军队很快就渡过了黄河，攻陷了洛阳。次年正月，安禄山在洛阳自称大燕皇帝。六月，叛军攻破潼关，长安失去屏障。唐玄宗仓皇出逃，逃往四川。走到马嵬驿时，禁军将士又累又饿，满腹怨恨。龙武大将军陈玄礼说叛乱的祸首是杨国忠，请太子李亨下令铲除。士兵们杀了杨国忠和他的家人，又围住驿站，要求赐死杨贵妃。唐玄宗无奈，只好命高力士将杨贵妃缢死在佛堂前的梨树下。那一年杨贵妃三十八岁。这就是“马嵬坡之变”。唐玄宗逃到成都后，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是为唐肃宗，尊玄宗为太上皇。
安史之乱的战争极其惨烈。叛军内部也不稳定，安禄山被自己的儿子安庆绪杀死，安庆绪又被部将史思明杀死，史思明又被自己的儿子史朝义杀死。唐军则依靠郭子仪、李光弼等名将，以及回纥的援兵，陆续收复了长安和洛阳。公元763年，历时八年之久的安史之乱终于平定。史朝义兵败自杀，叛军投降。但安史之乱对唐朝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北方经济遭到严重破坏，人口锐减，千里萧条。安史之乱后，唐朝中央集权大大削弱，藩镇割据的局面形成。河北地区被安禄山、史思明的旧部占据，名为唐朝藩镇，实为独立王国。其他地区的节度使也纷纷效仿，朝廷无法干预。吐蕃趁机攻占了河西走廊和西域，甚至一度攻入长安。唐朝从此由盛转衰，再也未能恢复开元盛世的荣光。
回顾今天的内容，唐玄宗李隆基即位初期任用贤能，发展经济，加强边防，开创了开元盛世。但他在位后期沉溺享乐，重用奸臣，导致朝政腐败。公元755年，安禄山在范阳起兵叛乱，史称安史之乱。叛军攻陷洛阳、长安，唐玄宗出逃四川，在马嵬坡被迫赐死杨贵妃。太子李亨即位于灵武，是为唐肃宗。经过八年苦战，公元763年叛乱被平定，但唐朝从此由盛转衰，藩镇割据，中央集权削弱，为后来的衰落埋下了伏笔。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把目光从东方转向西方，看看在唐朝走向鼎盛的同一时期，欧洲发生了什么事。查理曼大帝建立了法兰克帝国，被教皇加冕为“罗马人的皇帝”，查理曼帝国虽然短暂地统一了西欧，却为后来的欧洲奠定了文化和政治的基础。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53期。上一期我们讲了贞观之治，唐太宗李世民开创了中国古代政治史上最著名的盛世之一。太宗去世后，他的儿子高宗李治继位。高宗体弱多病，朝政逐渐落到了皇后武则天手中。武则天一步步从后宫走向前台，最终在公元690年改唐为周，自称“圣神皇帝”，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正统的女皇帝。她的统治延续了半个世纪，上承贞观，下启开元，是唐朝由盛转衰过程中的一个重要阶段。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武则天的一生。
武则天生于公元624年，父亲武士彟是唐朝的开国功臣，母亲杨氏出身隋朝宗室。武则天十四岁时，唐太宗听说她“容止美”，召她入宫，封为才人。才人是后宫五品女官。太宗赐她“武媚”的称号，所以后世称她为“武媚娘”。据说武则天入宫时，母亲哭哭啼啼，她却不以为意，说：“侍奉天子，怎么就知道不是福分呢？何必哭哭啼啼像个女儿家！”这句话已经显露出她的性格。在太宗身边十二年，武则天没有得到太多宠爱，也没有生育子女。但她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太宗如何治国，也读了不少史书。太宗病重时，太子李治入侍，武则天与李治产生了感情。
公元649年，唐太宗去世。按照惯例，没有生育的妃嫔要出家为尼。武则天被送到感业寺。李治即位为唐高宗，他忘不了武则天。公元651年，高宗到感业寺进香，两人相见，互诉衷肠。当时高宗的王皇后正与宠妃萧淑妃争宠，王皇后想借武则天来打压萧淑妃，便劝说高宗把武则天接回宫。武则天二次入宫，很快生下了儿子李弘。她利用手腕夺得了高宗专宠，使王皇后和萧淑妃相继被废。公元655年，高宗立武则天为皇后。据说武则天为了扳倒王皇后，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女儿，然后嫁祸给王皇后。这件事的真实性后世存疑，但它反映了武则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形象。
武则天当上皇后之后，开始参与朝政。高宗体弱多病，经常头晕目眩，不能处理政务。武则天便替他批阅奏章，参与决策。她提出的建议往往切中要害，深得高宗信任。朝臣们把高宗和武则天并称为“二圣”。武则天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重用了许敬宗、李义府等支持她的官员，打压了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反对立她为后的元老重臣。长孙无忌被贬后自杀，褚遂良被贬死。这些元老都是太宗留下的顾命大臣，他们的倒台，标志着武则天基本上控制了朝政。
公元683年，唐高宗去世，太子李显即位，是为唐中宗。中宗想任命自己的岳父韦玄贞为宰相，遭到宰相裴炎的反对。中宗说：“我即使把天下让给韦玄贞，又有什么不可以！”裴炎把这话告诉了武则天，武则天废中宗为庐陵王，改立另一个儿子李旦为帝，是为唐睿宗。武则天临朝称制，掌握实权。此后几年，武则天加紧为称帝做准备。她改东都洛阳为神都，改旗帜、改服色、改官职名称。她还命人编造了《大云经》，说武则天是弥勒佛转世，应该代替李唐做天子。公元690年，侍御史傅游艺率领九百多名百姓到宫门上表，请求武则天改国号为周，赐皇帝姓武。武则天假意推辞，然后接受了。九月初九，她登上则天门，宣布改唐为周，自号“圣神皇帝”。她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正统女皇帝。
武则天称帝时已经六十七岁。她定都洛阳，改称神都。她在位期间做了不少事。她重视农业生产，命人编撰了《兆人本业记》，指导农民耕种技术。她减轻赋税和徭役，兴修水利，使经济持续发展。她继续推行科举制度，并创立了“殿试”，即由皇帝亲自在殿廷上考试贡士。她还开创了“武举”，选拔军事人才。她任用了一批出身低微但有才能的官员，如狄仁杰、姚崇、宋璟、张柬之等人。这些人在她死后成为开元盛世的重要骨干。
武则天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也用了很多残酷手段。她鼓励告密，设立铜匦接受告密信件，还重用酷吏索元礼、周兴、来俊臣等人。这些酷吏发明了各种惨无人道的刑具，如“定百脉”、“突地吼”、“死猪愁”等。他们罗织罪名，将反对武则天的大臣、宗室、将领成批处死。李唐宗室几乎被屠戮殆尽。武则天还废黜了儿子李旦的皇嗣地位，改立自己的侄子武承嗣、武三思为继承人。宰相狄仁杰劝她说：“姑侄和母子，哪个更亲？如果立了侄子，陛下死后，从没有听说过侄子把姑姑供奉在太庙里的。”武则天听从了狄仁杰的建议，于公元698年秘密将庐陵王李显接回洛阳，立为太子，为后来恢复李唐奠定了基础。
武则天晚年沉溺享乐，宠信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二张仗着她的宠爱，把持朝政，作威作福。公元705年正月，武则天病重，宰相张柬之联合崔玄暐、敬晖、桓彦范、袁恕己等人发动政变，率羽林军杀入皇宫，诛杀了张易之、张昌宗，逼迫武则天退位。武则天被迫传位给太子李显。中宗复位，恢复唐朝国号。这年十一月，武则天在上阳宫病逝，终年八十二岁。她临终遗诏：去掉皇帝称号，改称“则天大圣皇后”，与高宗合葬于乾陵。她还赦免了被她害死的王皇后、萧淑妃的族人以及被她贬杀的褚遂良等人的亲属。乾陵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文是“大周无字碑”。女皇的功过是非，任后人评说。
武则天的统治长达半个世纪，其中称帝十五年。她在位期间，唐朝的疆域达到最大，经济持续发展，科举制进一步完善，为开元盛世打下了基础。但她任用酷吏、剪除宗室大臣的做法，也留下了很大的争议。后世对她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骂她“牝鸡司晨”，说她篡夺李唐天下；也有人称赞她“政启开元，治宏贞观”，认为她不输给任何一位男性皇帝。无论后人如何评价，武则天以女性身份在一个极度男权的社会中登上帝位并维持了十五年的统治，这本身就证明了她的非凡才能。
回顾今天的内容，武则天十四岁入宫成为唐太宗的才人，后与唐高宗产生感情，二次入宫被立为皇后。高宗晚年体弱多病，武则天开始参与朝政，与高宗并称“二圣”。高宗去世后，她废中宗、立睿宗，临朝称制。公元690年，她改唐为周，自称圣神皇帝，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正统女皇帝。她在位期间发展经济，完善科举，任用贤臣，为开元盛世奠定了基础；但也任用酷吏，大肆诛杀李唐宗室和反对派大臣。公元705年，张柬之等人发动政变，逼迫武则天退位，中宗复位，恢复唐朝。武则天病逝于同年，与唐高宗合葬于乾陵，留下无字碑。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唐朝的鼎盛时期——开元盛世，以及由盛转衰的转折点——安史之乱。唐玄宗李隆基如何开创盛世，又为何在马嵬坡赐死杨贵妃？安禄山、史思明的叛乱为何持续八年之久？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52期。上一期我们讲了隋朝的统一与大运河，隋朝虽然只存在了三十八年，但它为后来的唐朝铺好了路。公元618年，隋炀帝在江都被杀，隋朝灭亡。同年，李渊在长安称帝，建立了唐朝。唐朝是中国历史上最强盛的王朝之一，而它的奠基者唐太宗李世民，开创了中国古代政治史上最著名的治世之一——贞观之治。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唐朝的建立与贞观之治。
李渊出身于关陇贵族，母亲是隋文帝独孤皇后的姐姐，也就是说他与隋炀帝是表兄弟。李渊曾任太原留守，掌管着山西北部的军政大权。隋末天下大乱，农民起义遍地开花，李渊的次子李世民看出了隋朝气数已尽，劝说父亲起兵。公元617年，李渊在太原起兵，率领三万军队南下，攻占了长安。他立隋炀帝的孙子杨侑为傀儡皇帝，自己掌握大权。公元618年，隋炀帝死讯传来，李渊逼迫杨侑禅位，自己登基称帝，国号唐，定都长安。
唐朝建立之初，天下并未统一。割据势力有十余家之多，其中最强大的有：占据河南河北的王世充、窦建德，占据陇西的薛举，占据江陵的萧铣，占据江淮的杜伏威、辅公祏等。李渊称帝后，主要依靠他的儿子们率军征讨。太子李建成和次子李世民都是能征善战的统帅。李世民尤其杰出，他先后平定了薛举、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等势力，统一了北方。到公元624年，唐朝基本统一了全国。
在统一战争中，李世民的功劳最大。他麾下聚集了一大批文臣武将，如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秦琼、程咬金等。秦王世民的声望和势力远远超过了太子李建成。李建成感到威胁，与弟弟李元吉联手排挤李世民。双方的矛盾愈演愈烈，终于酿成了玄武门之变。
公元626年六月初四，李世民在长安宫城的北门——玄武门设下伏兵。这天早晨，李建成和李元吉进宫上朝，走到玄武门时发现异常，掉头就跑。李世民从后面追赶，一箭射死了李建成。尉迟敬德射死了李元吉。随后，李世民派尉迟敬德入宫，向李渊“宿卫”。李渊正在湖上泛舟，看到全副武装的尉迟敬德，大惊失色。尉迟敬德说：“太子和齐王作乱，已被秦王处死。秦王派我来保护陛下。”李渊明白大势已去，便顺势下诏，将国政交给李世民。三天后，李世民被立为太子。两个月后，李渊退位，称太上皇。李世民登基，是为唐太宗。玄武门之变是唐朝初年最血腥的政变，但太宗后来的作为证明，他确实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
唐太宗即位后，改年号为“贞观”。他吸取隋朝灭亡的教训，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在位期间，推行了一系列开明的政策。
在政治上，唐太宗沿用了隋朝的三省六部制，并加以完善。中书、门下、尚书三省互相制衡：中书省起草诏令，门下省审核封驳，尚书省执行。唐太宗规定，皇帝的诏令也必须经由门下省审核才能生效。他曾打算处决一名假冒资历的官员，但大理寺少卿戴胄依据法律判决流刑，太宗说：“你这样做，让我说话不算数。”戴胄回答：“法律是国家的信誉，陛下的喜怒是临时的。按法律判，才能取信天下。”唐太宗不仅没有发怒，反而采纳了他的意见。这种“皇帝也不得违法”的观念，在专制时代非常难得。唐太宗还非常重视谏官的作用。他以魏徵为谏议大夫，鼓励他直言进谏。魏徵一生进谏二百多次，多次当面顶撞太宗，甚至在大殿上拉住太宗的衣角不让他走。太宗有时被气得要杀他，长孙皇后劝道：“主明臣直，只有陛下英明，魏徵才敢直言。”太宗转怒为喜。魏徵死后，太宗叹息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魏徵死了，我失去了一面镜子。”
在人才选拔上，唐太宗进一步完善了科举制度。他增加了科举考试的科目，定期举行考试。他还命令在全国各地访求贤才，不论出身、不论民族，只要有才能就任用。贞观时期的名臣，有出身贵族的，也有出身寒门的；有汉人，也有突厥人、鲜卑人、高句丽人。这种开放的用人政策，使贞观朝廷人才济济。史书记载：“贞观之世，群贤在位，天下大治。”
在经济上，唐太宗继续推行均田制和租庸调制，鼓励垦荒，减轻赋税，兴修水利。他即位之初，经常发生水旱灾害，他下令开仓赈济，还派出使者到各地巡视灾情。他取消了许多苛捐杂税，减轻了百姓的负担。经过二十多年的休养生息，唐朝的经济逐渐恢复并发展。粮价从隋末的斗米万钱跌到了斗米三钱。
在军事上，唐太宗先后平定了东突厥、吐谷浑、高昌、薛延陀等周边政权。公元630年，李靖率军大破东突厥，俘虏了颉利可汗。东突厥灭亡后，西北各族酋长来到长安，尊唐太宗为“天可汗”。从此，唐朝不仅是中国的皇帝，也是草原各族的共主。唐朝的疆域东至大海，西至帕米尔，北至贝加尔湖，南至越南，幅员之辽阔，远迈汉朝。
在文化上，唐太宗命人编纂了《隋书》《梁书》《陈书》《北齐书》《周书》等五部史书，由魏徵等人监修。他还命人编纂了《艺文类聚》等大型类书。他自己善书法，曾为《晋书》撰写《王羲之传论》。贞观时期的诗歌、书法、绘画、音乐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唐太宗还派人去天竺学习制糖法，去西域学习音乐，去朝鲜半岛学习造纸术，各地的文化在长安交汇融合。
在外交上，贞观时期与周边各国保持着密切的往来。日本先后派出了五次“遣唐使”，学习唐朝的制度、文化、技术和宗教。唐朝的文化通过朝鲜半岛传到了日本。贞观十九年，即公元645年，日本发生了“大化改新”，孝德天皇仿照唐朝制度进行改革，使日本从奴隶社会过渡到封建社会。
贞观之治为什么能成为后世的典范？总结起来有三个原因：一是唐太宗个人虚心纳谏、善于用人；二是有魏徵、房玄龄、杜如晦等一批杰出的能臣；三是有隋朝灭亡的前车之鉴，让统治者时刻保持警惕。贞观之治不仅为唐朝的繁荣奠定了基础，也为后世的帝王树立了榜样。后来的皇帝们常以“贞观”自比，希望自己也能开创那样的盛世。
回顾今天的内容，唐高祖李渊于公元618年建立唐朝。经过统一战争，到624年基本统一全国。公元626年，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死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迫使李渊退位，自己登基为唐太宗，年号贞观。太宗在位期间，完善三省六部制，鼓励直言进谏，广纳贤才，完善科举；推行均田制，轻徭薄赋；平定东突厥，被尊为天可汗；重视文化，编修史书，广开交流，开创了“贞观之治”。贞观之治成为中国历史上政治清明、社会稳定、文化繁荣的典范，为唐朝的鼎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位传奇女性——武则天。她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正统的女皇帝。她是如何从唐太宗的才人，一步步成为唐高宗的皇后，再登上帝位的？她的统治时期，又有着怎样的功过是非？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51期。上一期我们讲了阿拉伯帝国的扩张，那是一个横跨三大洲的庞大帝国在东方崛起的时代。而几乎在同一时期，中国在经历了近三百年的分裂与战乱之后，也迎来了重新统一的曙光。公元581年，北周外戚杨坚夺取了政权，建立了隋朝。八年后，他派兵南下，灭掉了南方的陈朝，结束了自西晋末年以来长达近三百年的南北分裂局面。隋朝虽然只存在了三十八年，但它开创的三省六部制、科举制和贯通南北的大运河，深刻地影响了此后一千多年的中国历史。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隋朝的统一与大运河。
杨坚出身于关陇军事贵族集团，他的父亲杨忠是北周的功臣，被封为隋国公。杨坚的女儿嫁给了北周宣帝。公元580年，宣帝病逝，年幼的静帝即位，杨坚作为外戚辅政。他很快排除了政敌，控制了朝廷。公元581年，他迫使静帝禅位，自己登基称帝，改国号为隋，定都长安，史称隋文帝。公元589年，隋文帝派儿子杨广率领五十一万大军，分八路南下进攻南方的陈朝。陈朝后主陈叔宝昏庸荒淫，朝政腐败，军队毫无战斗力。隋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攻陷了陈朝都城健康，也就是今天的南京。陈后主被俘，南陈灭亡。从西晋末年的永嘉之乱算起，中国已经分裂了二百七十多年。隋文帝完成了自秦始皇以来又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
统一全国之后，隋文帝推行了一系列巩固中央集权的改革。
首先是政治制度的改革。隋文帝废除了北周模仿《周礼》的六官制度，恢复了汉魏以来的三公九卿制，并创立了三省六部制。三省是内史省、门下省和尚书省。内史省负责起草诏令，门下省负责审核，尚书省负责执行。尚书省下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分管各项政务。这套三省相互制衡、分工明确的制度，大大提高了行政效率，也为后来唐朝的三省六部制奠定了基础。
其次是地方行政改革。南北朝时期，地方行政机构冗滥，州郡县三级数量极多，很多州只有一两县，官员数量庞大，百姓负担沉重。隋文帝下令撤销了郡这一级，改为州县两级制，并裁撤了大量冗余的州县。这简化了行政层级，减少了官员数量，节省了财政开支。
第三是推行均田制和租调制。隋朝沿袭了北魏以来的均田制，规定成年男子授露田八十亩，妇女四十亩，还有桑田二十亩。农民按授田数量向国家缴纳租税和服徭役。均田制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农民有地可耕，稳定了国家的赋税来源。
第四是改革法律。隋文帝命人编纂了《开皇律》，废除了魏晋南北朝时期流行的许多酷刑，如鞭刑、枭首、车裂等，确立了笞、杖、徒、流、死五种刑罚。《开皇律》比前代法律宽松，是后来唐律的蓝本。
第五是创立科举制度。南北朝时期，选拔官员主要依靠门第，世家大族垄断了做官的渠道。隋文帝废除了九品中正制，下令通过分科考试的方式来选拔人才。隋炀帝即位后，正式设置了进士科，以策论取士。这就是科举制度的开端。寒门子弟从此有了凭借才学进入仕途的机会。虽然隋朝的科举规模不大，但它打破了世族对官场的垄断，影响了中国此后一千三百年的选官方式。
隋文帝的统治被史家称为“开皇之治”。他生活节俭，勤于政事，减轻赋税，与民休息。到开皇末年，隋朝的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但隋文帝晚年猜忌心重，听信独孤皇后的谗言，废黜了太子杨勇，改立次子杨广为太子。公元604年，隋文帝病逝，据说杨广曾调戏文帝的宣华夫人，文帝大怒，想要废黜杨广，杨广抢先一步杀了父亲，自己登基，是为隋炀帝。这件事的真实性后世有争议，但隋炀帝的性格确实与父亲截然相反。
隋炀帝杨广好大喜功，热衷于大工程、大场面、大征伐。他即位后不久，就下令营建东都洛阳。他征发了数百万民夫，日夜赶工。新洛阳城极其宏伟，建有许多宫殿、园林和太仓、含嘉仓。接着，他又下令开凿大运河。大运河并不是隋炀帝一时的奇思妙想，而是有着实际的政治和经济需求。南北朝分裂时期，南方的经济已经超过了北方，但国家的政治中心在北方。朝廷需要把南方的粮食和物资运到北方的首都和边境。此外，隋炀帝也希望加强对南方刚平定地区的控制。运河以洛阳为中心，分为永济渠、通济渠、邗沟、江南河四段，连接了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前后征发了数百万民工，用了六年时间基本贯通。大运河全长约两千七百公里，是古代世界上最长的运河。它以洛阳为中心，北通涿郡，也就是今天的北京；南达余杭，也就是今天的杭州。大运河的开通，极大地加强了南北经济文化的联系，促进了沿岸城市的繁荣。直到今天，大运河的许多河段仍在通航使用。
隋炀帝还做了其他几件大事。他改革官制，增设了进士科，正式确立了科举取士的制度。他下令编纂了《长洲玉境》等大型类书和文集。他还派兵征服了越南的占城和台湾流求。但是，他最大的败笔是三次征讨高句丽。高句丽是位于中国东北和朝鲜半岛北部的强权，自南北朝时期就与中原王朝对抗。隋炀帝认为高句丽不臣服，是对天子的侮辱。公元612年，他第一次征讨高句丽，发兵一百一十三万，号称二百万，水陆并进。由于指挥失误，后勤跟不上，隋军在辽东城和萨水惨败，三十多万军队回来后只剩下二千七百人。公元613年，第二次征讨，正当隋军包围辽东城时，礼部尚书杨玄感在后方起兵叛乱，隋炀帝慌忙撤军。公元614年，第三次征讨，高句丽疲于应战，遣使请降，隋炀帝便撤军了，但高句丽并没有真正臣服。三次东征耗尽了大隋的国力，数百万人死亡或伤残，百姓苦不堪言，各地农民起义此起彼伏。隋炀帝不仅不反思，反而躲到了江都，也就是今天的扬州，天天饮酒作乐。公元618年，禁军将领宇文化及发动兵变，缢死了隋炀帝。同年，李渊在长安称帝，建立唐朝。隋朝灭亡了。
回顾今天的内容，隋文帝杨坚于公元581年建立隋朝，589年灭南陈，结束了近三百年的南北分裂。他推行三省六部制、州县两级制、均田制和科举制，开创了开皇之治。隋炀帝杨广营建东都洛阳，开凿了贯通南北的大运河，正式设立进士科，但三次征讨高句丽耗尽了国力，引发全国性起义。公元618年，隋炀帝被弑，隋朝灭亡。隋朝虽短，但它的制度遗产——三省六部、科举取士和大运河——被唐朝继承并光大，深刻影响了此后一千多年的中国历史。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唐朝的建立与贞观之治。李渊如何从太原起兵，建立唐朝？玄武门之变究竟发生了什么？唐太宗李世民为什么被称为“千古一帝”？贞观之治是如何实现的？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50期。上一期我们讲了伊斯兰教的兴起，穆罕默德在阿拉伯半岛上创立了一个新的宗教和政治共同体。公元632年，穆罕默德去世时，阿拉伯半岛基本上已经统一在伊斯兰教的旗帜之下。但这位先知没有指定继承人，也没有留下儿子。接下来的问题是：谁来领导这个年轻的共同体？这个问题不仅关系到阿拉伯人的内部团结，也决定了伊斯兰教将走向何方。在随后的一个多世纪里，阿拉伯人在“圣战”的旗帜下冲出半岛，东灭波斯，西抵西班牙，建立了一个横跨亚非欧三大洲的庞大帝国。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阿拉伯帝国的扩张。
穆罕默德去世后，穆斯林社群经过协商，推举了穆罕默德的岳父、也是最早的信徒之一艾布·伯克尔为“哈里发”，意为“继承人”。这就是伊斯兰教历史上第一位哈里发。艾布·伯克尔在位只有两年，但他做了两件大事：第一，平定了阿拉伯半岛上一些部落的叛乱。穆罕默德去世后，一些部落认为他们对麦地那的效忠已经终止，拒绝继续纳税。艾布·伯克尔坚决镇压了这些叛乱，维护了半岛的统一。第二，他开启了对外征服的大门。阿拉伯半岛资源有限，统一后的阿拉伯需要向外寻找新的生存空间。而北方的两大帝国——拜占庭和萨珊波斯——在长期的战争中两败俱伤，正好给了阿拉伯人可乘之机。
艾布·伯克尔死后，欧麦尔继任为第二任哈里发。欧麦尔是阿拉伯扩张史上最关键的人物。他统治的十年间，阿拉伯大军同时向拜占庭和萨珊波斯两个方向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在西方，阿拉伯军队攻占了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公元636年，阿拉伯将军哈立德·本·瓦利德在耶尔穆克河谷大败拜占庭军队。拜占庭皇帝希拉克略被迫放弃整个叙利亚，退守安纳托利亚。耶路撒冷于638年投降，欧麦尔亲自进入圣城，与基督教牧首签订了和平协议，允诺保护基督徒的教堂和信仰。在东方，阿拉伯军队与萨珊波斯展开了决战。公元637年，阿拉伯将军萨阿德·本·艾比·瓦加斯在卡迪西亚战役中击败了波斯精锐骑兵。随后阿拉伯人攻陷了萨珊波斯的首都泰西封，洗劫了波斯王宫。波斯国王耶兹德格德三世逃往东方，最终在651年被杀，萨珊波斯灭亡。一个延续了四百多年的帝国，就这样被阿拉伯人彻底摧毁。
在征服过程中，阿拉伯人采用了一套灵活的政策。对于投降的居民，如果主动归顺，可以保留原来的土地和宗教信仰，但必须缴纳人头税和土地税。这一政策使被征服地区的居民大规模改信伊斯兰教，因为改教后可以免除人头税。犹太人和基督徒作为“有经人”受到特别保护，但他们必须缴纳一种额外的人头税，以示臣服。阿拉伯人在被征服地区驻扎军队，建立了几个军事营地，后来发展为城市，比如伊拉克的库法、巴士拉和埃及的福斯塔特。这些营地成为阿拉伯文化传播的中心。
欧麦尔于644年被一名波斯奴隶刺杀。他死后，奥斯曼·本·阿凡被选为第三任哈里发。奥斯曼出身于麦加古莱什部落的倭马亚家族，这是一个曾经强烈反对穆罕默德的家族。奥斯曼任内继续扩张，阿拉伯海军攻占了地中海上的塞浦路斯岛，并西进征服了北非的利比亚。但他任内最大的问题，是任人唯亲。他把很多高级职位给了自己倭马亚家族的亲戚，引起了穆斯林的不满。奥斯曼还下令统一《古兰经》的文本，销毁了其他版本。这个做法虽然规范了经文，但也得罪了一些认为自己的版本才是正统的派别。公元656年，奥斯曼在麦地那的宅邸中被叛乱者杀死。他的死引发了伊斯兰教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内战。
奥斯曼死后，穆罕默德的堂弟兼女婿阿里被推举为第四任哈里发。阿里是什叶派心目中最应该继承穆罕默德的人，他的妻子法蒂玛是先知最疼爱的女儿。但阿里的统治从一开始就不顺。他即位后，叙利亚总督穆阿维叶，也就是奥斯曼的堂侄，拒绝承认阿里，要求为奥斯曼报仇。公元657年，阿里和穆阿维叶在隋芬平原决战。阿里军队占据优势，但穆阿维叶命令士兵把《古兰经》挑在矛尖上，要求仲裁。阿里接受了仲裁，但他的军队中的激进派认为“只有真主才能裁决”，指责阿里违背了真主的意旨，这些人被称为哈瓦利吉派。哈瓦利吉派刺杀了阿里。阿里死后，穆阿维叶自立为哈里发，建立了倭马亚王朝，首都从麦地那迁到大马士革。阿里被刺标志着四大哈里发时代的结束，逊尼派和什叶派的分裂也从此定型。逊尼派承认四位哈里发的合法性，而什叶派只承认阿里及其后裔为伊玛目。
倭马亚王朝将阿拉伯帝国推向了鼎盛。穆阿维叶是极有能力的政治家和军事家。他建立了阿拉伯帝国第一支常备海军，在地中海取得了制海权。公元668至669年，阿拉伯海军兵临君士坦丁堡城下，但被拜占庭的秘密武器“希腊火”击退。此后，阿拉伯人向西、向东两个方向继续扩张。在西方，阿拉伯军队征服了整个北非，一直到大西洋沿岸。当地的柏柏尔人皈依了伊斯兰教，后来成为阿拉伯军队翻越直布罗陀海峡的主力。公元711年，柏柏尔将军塔里克·伊本·齐亚德率领七千士兵渡过直布罗陀海峡，在瓜达莱特战役中击败了西哥特国王罗德里克。此后数年，阿拉伯人占领了西班牙大部分地区，建立了一个行省叫安达卢斯。他们翻越比利牛斯山入侵高卢，但在公元732年的普瓦提埃战役中被法兰克宫相查理·马特击败。这是阿拉伯人向西扩张的极限。
在东方的扩张更加可观。阿拉伯军队征服了中亚的河中地区，包括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一带。他们攻占了布哈拉、撒马尔罕等重镇，一直推进到帕米尔高原。公元751年，阿拉伯军队与唐朝军队在怛罗斯河畔交战，唐军战败，造纸术随之传入阿拉伯，再传入欧洲。阿拉伯人还征服了今天巴基斯坦的信德省和旁遮普地区，把伊斯兰教传播到了印度河流域。
到公元8世纪中叶，倭马亚王朝的疆域东起印度河，西至大西洋，北起高加索山脉，南至尼罗河上游，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帝国。它的版图甚至超过了当年的罗马帝国全盛时期。伊斯兰教随着阿拉伯军队的征服，传播到从西班牙到中亚的广大地区。阿拉伯语成为帝国的官方语言，取代了希腊语、波斯语、科普特语等当地语言。阿拉伯的文化和制度也被被征服民族逐渐吸收。
但倭马亚王朝晚期也出现了严重的问题。阿拉伯贵族内部矛盾重重，不同部落之间互相倾轧。非阿拉伯的穆斯林称为“马瓦里”，在政治和社会上处于二等地位，引起了波斯人、叙利亚人、埃及人的不满。什叶派穆斯林始终不承认倭马亚王朝的合法性。公元750年，阿布·阿拔斯利用什叶派和非阿拉伯穆斯林的怨恨，联合波斯人发动起义，在扎卜河战役中击败了倭马亚最后一位哈里发马万二世。阿拔斯家族夺取了帝国的大权，建立了阿拔斯王朝。倭马亚家族几乎被屠杀殆尽，只有一位王子阿卜杜勒·拉赫曼逃到西班牙，在科尔多瓦建立了后倭马亚王朝。
回顾今天的内容，公元632年穆罕默德去世后，阿拉伯帝国经历了四大哈里发时期和倭马亚王朝时期。四大哈里发在位期间，阿拉伯人征服了叙利亚、埃及和波斯，灭亡了萨珊帝国，同时内部也发生了什叶派与逊尼派的分裂。倭马亚王朝将帝国扩张到了极限：西占西班牙，东抵帕米尔高原，北达高加索，南至印度河流域。阿拉伯人建立了强大的海军，在欧、亚、非三大洲交界处建立了横跨的大帝国。伊斯兰教和阿拉伯语随着征服传播到广大地区。但帝国内部的民族矛盾、部落矛盾和宗教分歧日益加剧，最终导致倭马亚王朝覆灭，被阿拔斯王朝取代。阿拉伯帝国的大扩张彻底改变了从伊比利亚半岛到印度河流域的政治、文化和宗教版图，影响延续至今。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把目光从西方转回东方，看看中国在经历了近三百年的分裂后，如何重新走向统一。隋文帝杨坚结束了南北朝对峙的局面，开创了隋朝。他的儿子隋炀帝杨广开凿了大运河，加强了南北联系，但隋朝也因暴政二世而亡。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49期。上一期我们讲了查士丁尼大帝，他试图复兴罗马帝国，却因一场大瘟疫功亏一篑。就在查士丁尼瘟疫过去几十年后，阿拉伯半岛上一个新的宗教诞生了。它将在短短一个世纪内，征服从西班牙到中亚的广大土地，彻底改变欧亚大陆的文明格局。这个宗教就是伊斯兰教。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伊斯兰教的兴起。
伊斯兰教的发源地是阿拉伯半岛。公元6世纪的阿拉伯半岛，大部分地区处于部落社会。这里气候干旱，沙漠广布，只有少数绿洲和沿海地区适合定居。大多数阿拉伯人过着游牧生活，被称为贝都因人。他们以血缘关系结成部落，部落之间经常因为水源、牧场、牲畜发生冲突。阿拉伯人信仰多神教，麦加城中有一座克尔白神庙，供奉着数百尊神像和一块黑色的陨石。每年都有许多阿拉伯人来麦加朝觐，麦加因此成为一个宗教和商业中心。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公元570年左右，一个叫穆罕默德的人出生在麦加的古莱什部落。他父亲在他出生前去世，母亲也在他六岁时病故。穆罕默德由祖父和叔父抚养长大。他年轻时给人放过羊，后来跟随叔父经商，去过叙利亚、巴勒斯坦等地，见识了不同的宗教和文化。他诚实守信，办事公道，在麦加享有“可信者”的美名。二十五岁时，他受雇于一位四十岁的富孀赫蒂彻，为她经营商队。两人后来结婚，穆罕默德从此有了稳定的生活。
穆罕默德虽然事业成功，但他内心不安。他对麦加社会的贫富差距、部落战争、道德败坏感到不满。他经常独自到麦加城外的希拉山洞里静修、冥想。公元610年，穆罕默德四十岁时，他在山洞中遇到了一件改变他一生的大事。据伊斯兰教经典记载，天使吉卜利勒突然降临，命令他诵读。穆罕默德惊恐地说：“我不会诵读。”天使强行抱住他，再次命令他诵读。穆罕默德感觉一股力量从胸口涌出，他脱口而出了一段话。这就是《古兰经》最初降示的经文。穆罕默德从此成为真主的使者、真主派给人类的最后一位先知。
穆罕默德最初只在亲友中传教。他的妻子赫蒂彻第一个信教，随后是堂弟阿里和挚友艾布·伯克尔。三年后，他开始公开向麦加人传教。他的核心教义很简单：宇宙间只有一位真主安拉，穆罕默德是他的使者；所有人在复活日都将接受审判，行善者进天堂，作恶者下火狱；人们应当放弃多神崇拜，只崇拜独一的真主；要赈济贫穷，善待孤儿，取消高利贷，公平交易。这些教义触动了当时阿拉伯社会的敏感神经。古莱什部落的贵族们担心，如果穆罕默德否定了祖先信仰的多神教，克尔白神庙的地位就会下降，麦加的朝觐经济就会崩溃。而且穆罕默德宣扬的平等思想，威胁到了贵族的特权。
起初，贵族们只是嘲笑、讽刺穆罕默德。但随着信教人数增加，他们开始迫害那些没有部落庇护的穆斯林。一些奴隶和穷人被折磨致死，许多穆斯林被迫逃往阿比西尼亚，也就是今天的埃塞俄比亚避难。公元619年，穆罕默德接连失去了妻子赫蒂彻和叔父艾布·塔利卜。失去了叔父的保护，他在麦加的处境更加危险。麦加的贵族们计划刺杀他。
公元622年，穆罕默德得到雅特里布城居民的邀请，秘密离开麦加，迁往北方三百多公里的雅特里布。这次迁徙在阿拉伯语中称为“希吉拉”，后来被定为伊斯兰教历的纪元元年。雅特里布后来改名为“麦地那”，意为“先知之城”。穆罕默德在麦地那建立了一个以伊斯兰教信仰为基础的共同体，称为“乌玛”。这是一个超越部落的政治实体，所有穆斯林不分部落，一律平等。穆罕默德是共同体的政治领袖、军事统帅、宗教导师和最高法官。他制定了《麦地那宪章》，规定穆斯林和犹太人结为联盟，共同保卫麦地那。
在麦地那站稳脚跟后，穆罕默德与麦加的古莱什人之间爆发了一系列军事冲突。公元624年，三百多名穆斯林在巴德尔战役中击败了近千名麦加人，这被穆斯林视为真主援助的神迹。公元625年，伍侯德战役中穆斯林受挫，穆罕默德本人受伤。公元627年，麦加联军一万多人兵临麦地那城下。一位波斯裔的穆斯林建议在城北挖一条壕沟。阿拉伯人从没见过这种战术，骑兵无法越过壕沟，联军围攻数十天后无功而返。麦地那得以保全。
公元628年，穆罕默德与麦加人签订《侯代比亚和约》，双方停战十年，穆斯林可以在下一年到麦加进行小朝。和约签订后，许多阿拉伯部落转而与穆罕默德结盟。公元630年，麦加人违约袭击了盟邦，穆罕默德率领一万大军兵临麦加城下。麦加人迫于压力，开城投降。穆罕默德进入克尔白神庙，清除了其中的三百六十尊神像，只留下那块黑色陨石。他宣布克尔白是真主的房屋，是全世界穆斯林礼拜的朝向。麦加人纷纷皈依伊斯兰教。
公元632年，穆罕默德率领十多万穆斯林到麦加进行了最后一次朝觐。在阿拉法特山上，他发表了著名的“辞朝演说”。他说：“你们不可互相伤害，不可互相欺诈。你们应尊重亲戚邻舍的财产和权利。你们不得再行高利贷。你们要善待妻子。所有穆斯林都是兄弟。”他还说：“我给你们留下了两件法宝，只要你们紧紧抓住它们，就不会迷误——真主的经典和先知的圣训。”这次朝觐后不久，穆罕默德在麦地那病逝，终年六十三岁。他去世时，整个阿拉伯半岛基本上已经统一在伊斯兰教的旗帜之下。
穆罕默德去世后，谁来做他的继承人成了问题。他没有留下儿子，也没有明确指定继承人。穆斯林社群经过协商，推举了穆罕默德的岳父、也是最早的信徒之一艾布·伯克尔为“哈里发”，意为“继承人”。艾布·伯克尔继位后，迅速平定了半岛上一些部落的叛乱，统一了阿拉伯。他死后，欧麦尔继任为第二任哈里发。欧麦尔是杰出的军事家和政治家，在他统治的十年间，阿拉伯大军攻占了叙利亚、巴勒斯坦、埃及和波斯的大片领土。伊斯兰教走出了阿拉伯半岛，开始了向世界传播的伟大征程。
回顾今天的内容，公元610年，穆罕默德在麦加开始接受天启，创立伊斯兰教。他在麦加传教遭到贵族迫害，于622年迁徙到麦地那，这次迁徙被定为伊斯兰教历纪元元年。他在麦地那建立了以伊斯兰教信仰为基础的共同体，与麦加贵族进行了多次军事冲突。公元630年，穆罕默德和平占领麦加，清除了克尔白神庙中的多神偶像。公元632年，他在最后一次朝觐后病逝，阿拉伯半岛基本实现统一。穆罕默德既是宗教先知，也是政治领袖和军事统帅，他的教导被记录在《古兰经》中，深刻影响了此后一千多年的世界历史。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穆罕默德去世后阿拉伯帝国的迅猛扩张。四大哈里发时期和倭马亚王朝时期，阿拉伯大军东灭波斯，西抵西班牙，建立了一个横跨三大洲的大帝国。伊斯兰教也随着征服传遍了广大地区。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48期。上一期我们讲了拜占庭帝国的诞生，君士坦丁堡成为东罗马的新都。到了公元527年，一位野心勃勃、才能超群的皇帝登上了皇位，他决心收复西罗马失去的领土，恢复罗马帝国昔日的荣光。他几乎成功了——他收复了意大利、北非和西班牙南部，编纂了集罗马法大成的《民法大全》，并建造了人类建筑史上的奇迹圣索菲亚大教堂。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瘟疫，粉碎了他的帝国复兴之梦。这位皇帝，就是查士丁尼大帝。
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查士丁尼的统治与圣索菲亚大教堂。
查士丁尼出生于公元482年左右，出身于色雷斯的农民家庭。他的叔父查士丁目不识丁，却凭借军功一步步晋升，最终在公元518年意外成为皇帝。查士丁尼被叔父收为养子，带到君士坦丁堡接受良好教育。公元527年，他被授予奥古斯都尊号，与叔父共同执政。同年8月，查士丁去世，查士丁尼成为唯一的君主。
查士丁尼登基后，第一件大事就是镇压“尼卡起义”。公元532年，君士坦丁堡的赛车竞技场里，蓝党和绿党两派爆发了大规模暴乱。暴徒们冲出竞技场，焚烧教堂和政府建筑，围攻皇宫。他们高呼“尼卡”，意为“胜利”，推举了另一位皇帝。查士丁尼一度准备弃城逃亡，却被皇后狄奥多拉拦住了。据说狄奥多拉从皇宫的地窖里走出来，站在惊恐的皇帝和大臣们面前说：“哪怕逃命，也只有死路一条。我宁愿身披紫袍而死，也不愿活着看到自己脱下它。”她说服了查士丁尼留下来。名将贝利撒留率领军队冲入竞技场，屠杀了约三万名暴徒，起义被血腥镇压。
尼卡起义的后果是双重的。半个君士坦丁堡化为废墟，其中包括第二座圣索菲亚大教堂被烧毁。查士丁尼借着废墟开始了规模空前的重建计划，他要在原址上建造一座史无前例的教堂——圣索菲亚大教堂，意为“神圣智慧”。他聘请了两位顶尖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米利都的伊西多尔和特拉勒斯的安提米乌斯担任建筑师。建筑材料从帝国各地运来：以弗所阿尔忒弥斯神庙的绿色大理石圆柱、埃及的斑岩、希腊北部的白色大理石、叙利亚的黄色石头。
圣索菲亚大教堂只用了五年零十个月就完工了。公元537年12月27日，查士丁尼走进这座刚落成的教堂，据说他张开了双臂，仰望着巨大的穹顶，喃喃地说：“所罗门，我已经超越了你。”它的穹顶直径达32.6米，顶高55米，巨大的穹顶由三角形的帆形拱交互搭构，穹顶基部开有40个天窗，光线从四面八方透入，悬浮在空中的穹顶仿佛由天光承托。在罗马圣彼得大教堂建成之前的一千年里，圣索菲亚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教堂。1453年奥斯曼土耳其人攻陷君士坦丁堡后，圣索菲亚被改为清真寺，至今仍屹立在伊斯坦布尔，是拜占庭建筑永恒的丰碑。
查士丁尼的另一项伟大成就是法典编纂。公元528年，他任命法学家特里波尼安等人组成编纂委员会，系统整理罗马帝国几百年积累的法律文献。公元529年，《查士丁尼法典》完成，收录了从哈德良皇帝到查士丁尼本人的历代皇帝敕令。公元533年，《学说汇纂》完成，摘录了39位罗马法学家的著述。《法学阶梯》作为法学教科书同时出版。查士丁尼晚年发布的新敕令被辑为《新律》。这四部法律文献合称为《民法大全》。它确立了财产权、契约自由等法律原则，为后世大陆法系奠定了基础，深刻影响了欧洲近代法律体系的形成。
查士丁尼最大的野心是收复西罗马故土，实现“一个帝国、一个教会、一部法典”的理想。他麾下最得力的将领是贝利撒留。公元533年，贝利撒留率一万步兵和六千骑兵入侵北非。他利用汪达尔王国内部的矛盾，在阿德底西姆和特里卡梅伦两场战役中大败汪达尔军队，俘获了汪达尔国王盖利默。北非重新回到帝国手中。
紧接着，贝利撒留挥师意大利，对付东哥特王国。公元535年冬，他登陆西西里岛，次年攻入意大利南部。12月，他率军进入罗马城。但东哥特人并不甘心屈服，他们拥立了新国王托提拉，展开了顽强的反攻。这场意大利征服战争延续了近二十年，贝利撒留后被调离，由另一位将领纳尔西斯最终于公元552年在塔吉纳战役中击败东哥特人，彻底结束了东哥特王国在意大利的统治。查士丁尼还将势力扩张到西班牙南部，从西哥特人手中夺取了科尔多瓦等地。到查士丁尼统治晚期，地中海再次成为罗马帝国的内湖。
但上帝似乎有意与查士丁尼作梗。公元541年，一场毁灭性的鼠疫从埃及传到君士坦丁堡，史称“查士丁尼大瘟疫”。疫情导致君士坦丁堡官方统计的死亡人数超过23万，高峰期单日死亡达五千到一万人。农村和军队更加缺乏统计，真实死亡人数远超这个数字。查士丁尼本人感染后幸存，但帝国元气大伤。瘟疫反复发作，在558年、570年、573年接连重创帝国。拜占庭帝国总人口因此减少了约40%。军队规模从查士丁尼统治前的65万人下降到公元565年的不足15万人。失去了兵源，查士丁尼征服的意大利领土很快沦陷于伦巴第人之手。查士丁尼的帝国复兴之梦被这场瘟疫击碎了。
查士丁尼死于公元565年11月14日，终年八十三岁。他去世时，国库已经枯竭，帝国东部边境面临波斯的威胁，意大利大部分得而复失。但他留下的遗产，足以让他在历史上被称为“大帝”。他编纂的《民法大全》被后世奉为经典，从中世纪罗马法复兴到《法国民法典》的诞生，都能追溯到查士丁尼的时代。圣索菲亚大教堂至今仍令每一个走近它的人惊叹。他的名字与“查士丁尼大瘟疫”一起，永远刻在了人类灾难史的记录中。他的统治是拜占庭帝国早期历史的巅峰，也是古典罗马文明最后的辉煌。
回顾今天的内容，查士丁尼一世于公元527年至565年统治东罗马帝国，史称查士丁尼大帝。他镇压了尼卡起义，重建圣索菲亚大教堂，并在短短五年内完成了这座建筑史上的奇迹。他下令编纂《民法大全》，集罗马法之大成，影响了后世大陆法系的形成。他依靠名将贝利撒留收复北非、意大利和西班牙南部，使地中海再次成为罗马帝国内湖。但公元541年爆发的查士丁尼大瘟疫摧毁了帝国的人口和军队，使他收复的领土得而复失。查士丁尼的统治是古典罗马文明最后的辉煌，圣索菲亚大教堂和《民法大全》则是他留给后世的不朽遗产。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个改变了世界历史的事件——伊斯兰教的兴起。公元610年，一位叫穆罕默德的阿拉伯商人开始在麦加传道。他的教导后来发展为世界第二大宗教，他的追随者在短短一百年内征服了从西班牙到中亚的广大土地，永远改变了欧亚大陆的文明格局。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47期。上一期我们讲了北魏孝文帝改革，北方民族大融合为隋唐盛世铺平了道路。而同一时期，在西方，当西罗马帝国在蛮族的冲击下土崩瓦解时，东罗马帝国却奇迹般地幸存了下来。它以君士坦丁堡为首都，延续着罗马的国统和文明，又经历了自己独特的发展轨迹。这个帝国在近代史学家笔下被称为“拜占庭帝国”。它延续了将近一千年，直到1453年才被奥斯曼土耳其人攻灭。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拜占庭帝国的诞生。
拜占庭帝国的起点，通常追溯到公元330年。那一年，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大帝在古希腊城市拜占庭的旧址上，建立了新的首都，命名为“新罗马”，但人们更习惯称它为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选择这个地方建都，眼光非常精准。君士坦丁堡位于巴尔干半岛东端，三面环海，北面是金角湾，东面是博斯普鲁斯海峡，南面是马尔马拉海。它地处欧亚两洲的交界处，控制着从黑海到地中海的唯一航道。城市只有西面与陆地相连，易守难攻。君士坦丁在这里修建了宏伟的宫殿、竞技场、元老院、公共浴场和教堂。他从罗马和希腊各地运来艺术珍品，装点这座城市。他还仿照罗马的制度，建立了元老院和行政体系，并给予居民免缴赋税、免费获得粮食等特权，吸引人口迁入。公元337年君士坦丁去世时，君士坦丁堡已经初具规模，人口约有三四万。此后经过历代皇帝的扩建，到公元5世纪时，它已经成为地中海世界最大的城市之一，人口达到数十万。
拜占庭这个名称的来源也值得一提。“拜占庭”原是这座城市在古代希腊殖民时期的旧名。近代史学家为了将东罗马帝国与古典罗马帝国区分开，便借用了这个古称。而当时的居民从不自称“拜占庭人”，他们自称“罗马人”，称自己的国家为“罗马帝国”。他们的皇帝自称“罗马皇帝”，他们的法律是罗马法，他们的行政制度沿袭罗马传统。即便在几百年后，他们说的语言已经从拉丁语变成了希腊语，他们仍然认为自己是罗马人。这种身份认同一直持续到1453年帝国灭亡。
公元395年，狄奥多西一世将帝国分给两个儿子，东罗马帝国正式从罗马母体中独立出来。东罗马的首都仍然是君士坦丁堡。此后的几十年里，西罗马在蛮族入侵中走向灭亡，而东罗马却凭借君士坦丁堡坚固的城墙和强大的海军，一次次击退入侵者。公元476年西罗马灭亡后，东罗马皇帝芝诺一度成为名义上整个罗马帝国的唯一皇帝。但东罗马帝国并不等同于罗马帝国。它的官方语言是拉丁语，但民间通用希腊语；它的居民以希腊人、埃及人、叙利亚人为主，文化上深受希腊和东方影响；它的宗教是基督教，但东部教会与西部教会的分歧日益加深。这些差异使得拜占庭帝国逐渐形成了独特的文明形态。
在查士丁尼大帝登基之前，拜占庭帝国经历了多位皇帝的统治。芝诺在位时，处理了与东哥特人的关系，将西罗马的皇权象征送往君士坦丁堡。阿纳斯塔修斯一世在位期间，改革了货币体系，积累了巨额财政储备，加固了君士坦丁堡的城墙，并平息了与波斯的战争。阿纳斯塔修斯是一位精明的管理者，他通过严格的税收制度攒下了约32万磅黄金的国库储备，为后来查士丁尼的战争提供了资金。他还下令修建了著名的“阿纳斯塔修斯长城”，从黑海一直延伸到马尔马拉海，用来防御北方蛮族的入侵。这条长城长约五十公里，虽然今天大部分已毁，但当年它是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防线。
到公元527年查士丁尼登基时，拜占庭帝国已经稳固了东部边境，国库充盈，具备了对外扩张的条件。查士丁尼的统治是拜占庭早期历史的巅峰，也是我们下一期的内容。
拜占庭帝国为什么能存活下来，而西罗马不能？原因很多。首先，东罗马的经济基础更稳固。埃及和叙利亚是富庶的粮仓，小亚细亚有发达的工商业，君士坦丁堡是东西方贸易的枢纽。埃及的粮食每年通过庞大的船队运往君士坦丁堡，保证了首都百万人口的吃饭问题。相比之下，西罗马的高卢、不列颠等行省经济相对落后，粮食供应也远不如东部稳定。其次，东罗马的皇权更集中，政治更稳定。戴克里先和君士坦丁的改革在东部的执行更彻底，皇帝拥有绝对权威，不像西部那样经常被蛮族雇佣军废立。第三，东罗马有更强大的海军和更坚固的城墙。君士坦丁堡的城墙经过狄奥多西二世在5世纪初的加固，被称为“狄奥多西城墙”。这道城墙由内墙、外墙和护城河三层构成，高约十二米，厚近五米，全长六公里，成为中世纪最坚固的防御体系，保护了帝国近千年。第四，东罗马的外交手腕更灵活。它往往用黄金买通敌人，或者挑动蛮族之间互相争斗，而不是一味硬拼。东罗马的皇帝们擅长“分而治之”，经常资助一个蛮族部落去打另一个蛮族部落，让敌人自相残杀。最后，东罗马的宗教凝聚力更强。东部教会与皇权的结合更紧密，民众普遍认同基督教作为国家信仰，形成了强大的内部团结。当外敌入侵时，教会会动员信徒捐款捐物，甚至组织民兵参与城防。
拜占庭帝国诞生时的疆域，主要包括巴尔干半岛、小亚细亚、叙利亚、巴勒斯坦、埃及以及地中海上的诸多岛屿。帝国的周围环绕着各种敌人：东边的萨珊波斯是世仇，两国为争夺亚美尼亚和美索不达米亚打了几个世纪的仗；北边的斯拉夫人和阿瓦尔人不断南下，威胁巴尔干腹地；西边的东哥特人和伦巴第人占据着意大利，并时常骚扰亚得里亚海沿岸。但拜占庭人凭借其灵活的外交、坚固的城墙和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中生存了下来，并开始酝酿一场复兴罗马的伟业。他们的军队虽然没有西罗马全盛时期那样庞大，但纪律严明，装备精良。他们的间谍网遍布整个地中海和东方，皇帝往往比敌人自己更早知道敌人的作战计划。
回顾今天的内容，拜占庭帝国是东罗马帝国的别称，其历史起点通常定为公元330年君士坦丁大帝建立新都君士坦丁堡。公元395年罗马帝国正式分裂后，东罗马独立发展。公元476年西罗马灭亡后，东罗马成为罗马法统的唯一继承人。凭借稳固的经济、集中的皇权、坚固的城防和灵活的外交，拜占庭帝国在蛮族环绕的险恶环境中幸存下来。到公元527年查士丁尼登基前夕，帝国已经做好了复兴的准备。拜占庭帝国延续了近千年，成为欧洲中世纪最持久的政治实体，也是连接古典与文艺复兴的重要桥梁。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查士丁尼大帝的统治。他收复了意大利和北非，编纂了《罗马民法大全》，并建造了人类建筑史上的奇迹——圣索菲亚大教堂。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46期。上一期我们讲了匈奴西迁与民族大迁徙，那场风暴改变了欧洲的民族版图。而几乎在同一时期，中国北方也发生了一场深刻的民族融合运动——北魏孝文帝改革。鲜卑族拓跋部建立的北魏政权，在入主中原后，面临着如何统治汉人、如何巩固政权的巨大挑战。年轻的孝文帝拓跋宏，以巨大的决心推行汉化改革，迁都洛阳，改鲜卑姓为汉姓，穿汉服说汉话，极大地促进了北方民族的大融合。但这场改革也引发了鲜卑贵族内部的激烈矛盾，为后来北魏的分裂埋下了伏笔。
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北魏孝文帝改革。
北魏的建立者是鲜卑族拓跋部。拓跋部原本生活在大兴安岭一带，后来逐渐南迁，进入today 的内蒙古和山西北部。公元386年，拓跋珪重建代国，改国号为魏，史称北魏。公元398年，他将都城迁到平城，也就是今天山西大同。此后几十年，北魏先后灭掉后燕、大夏、北凉、北燕，于公元439年统一了北方，结束了五胡十六国的混战局面。南北朝对峙格局正式形成。
北魏统一北方后，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鲜卑人是征服者，人数少，文化相对落后；汉人是被征服者，人数多，拥有悠久的文明和成熟的政治制度。如果继续按鲜卑旧俗治理，政权很难长久。为了巩固统治，北魏的皇帝们开始主动学习汉人的治国经验。他们任用汉人士族，推行儒家礼仪，设立太学，编修律令。但真正把汉化推向极致的，是孝文帝拓跋宏。
孝文帝于公元471年即位，当时只有五岁，由祖母冯太后临朝称制。冯太后是汉人，出身于北燕皇族，她本人汉文化修养很高，对孝文帝的教育非常严格。在冯太后的影响下，孝文帝从小就熟读儒家经典，深慕汉文化。公元490年，冯太后去世，孝文帝开始亲政。他决心继承祖母的遗志，将汉化改革进行到底。
孝文帝改革的第一个重大举措，是迁都洛阳。平城偏处北方，气候寒冷，交通不便，不利于控制中原。更关键的是，平城是鲜卑贵族的大本营，保守势力盘根错节，改革阻力极大。孝文帝意识到，只有离开平城，才能摆脱旧势力的牵制。但他担心公开提出迁都，会遭到鲜卑贵族的强烈反对。于是，他设了一个巧计。
公元493年，孝文帝声称要大举南征，讨伐南齐。他亲自率领百万大军南下。时值秋雨连绵，道路泥泞，大军走了很多天，人困马乏。到达洛阳时，孝文帝命令继续南进。鲜卑贵族们实在走不动了，纷纷跪在马前请求停止。孝文帝顺势说：“我们兴师动众，如果就此罢休，岂不让人笑话？如果不能南征，那就把都城迁到洛阳吧。你们看怎么样？”贵族们虽然心里不愿意，但实在不想再南下，只好同意。就这样，孝文帝用“南征”的名义，把都城从平城迁到了洛阳。这一招既达到了迁都的目的，又让反对者哑口无言。
迁都之后，孝文帝颁布了一系列汉化法令。首先是改穿汉服。公元494年，他下令禁止穿鲜卑族的传统服装，一律改穿汉人的宽袍大袖。下令说，如果还有人穿着鲜卑旧服，按违反法令论处。其次是改说汉话。公元495年，孝文帝下令：三十岁以上的鲜卑人，已经习惯说鲜卑话的，可以慢慢改；三十岁以下的人，在朝廷上必须说汉话，违反者要降职甚至罢官。他本人带头说汉话，写汉文。第三是改鲜卑姓为汉姓。孝文帝将皇族拓跋氏改为元氏，意为“首”。他将鲜卑一百多个复姓全部改为单姓：丘穆棱氏改为穆氏，步六孤氏改为陆氏，贺赖氏改为贺氏，独孤氏改为刘氏，等等。他自己也改名元宏。第四是鼓励鲜卑人和汉人通婚。孝文帝自己娶了汉人士族女子为妃，还下令他的几个弟弟也娶汉人女子为正妻。他还为六个弟弟聘娶汉人高门的女儿。鲜卑贵族如果拒绝与汉人通婚，会受到处罚。
孝文帝还改革了官制、法律和礼仪。他仿照魏晋制度，设立了九品中正制和品级。他命人重修律令，废除了鲜卑旧俗中的酷刑，采用了儒家的礼法原则。他下令按照周礼的规制修建都城洛阳，规划了宫城、官署、宗庙、社稷、市场和里坊。在他的经营下，洛阳迅速成为北方最繁华的城市，人口超过五十万，商旅云集，寺庙林立，还出现了供外国商人居住的“四夷馆”。龙门石窟的宾阳三洞就是在孝文帝时期开凿的。
孝文帝的改革，大大加速了鲜卑族的汉化进程。几十年内，鲜卑贵族从语言、姓氏、服饰到生活习惯，基本上与汉人没有区别了。他们读儒家经典，写汉诗，与汉人士族联姻，参与科举考试。北方的民族融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种融合为后来的隋唐大一统奠定了社会基础。隋唐皇室本身就是鲜卑和汉族通婚的后代，比如隋文帝杨坚的皇后独孤氏是鲜卑人，唐高祖李渊的母亲也是鲜卑人。
但孝文帝的改革也激化了内部矛盾。迁都洛阳后，鲜卑贵族分成了两派：留在北方旧都平城一带的“代北集团”和随同迁往洛阳的“洛阳集团”。代北集团的贵族们仍然保持着鲜卑旧俗，对孝文帝的汉化政策极为不满。他们觉得自己的地位被削弱了，洛阳的繁华与他们无关，反而要承受更重的赋税。公元496年，孝文帝的太子元恂密谋逃回平城，被孝文帝废为庶人，不久后被处死。这件事说明，连最亲近的人都在反对他的改革。
孝文帝于公元499年病逝，年仅三十三岁。他死后，继位的宣武帝元恪和孝明帝元诩能力不足，朝政逐渐腐败。洛阳集团和代北集团的矛盾日益尖锐，终于爆发了大规模的叛乱。公元524年，六镇起义爆发，北方六镇的鲜卑军人和戍卒在破六韩拔陵的率领下揭竿而起。这次起义虽然最终被镇压，但它严重削弱了北魏的国力，使朝廷失去了对北方边境的控制。起义中崛起的军阀，如尔朱荣、高欢、宇文泰等人，后来各自拥立傀儡皇帝，使北魏分裂为东魏和西魏。不久后又分别被北齐和北周取代。一个统一的北魏，在孝文帝死后不到四十年就分裂了。
后世评价孝文帝改革，意见一直很分歧。有人说他是民族融合的伟大先驱，他让落后的鲜卑族融入了先进的汉文明，为隋唐盛世铺平了道路。也有人批评他过于激进，强制汉化摧毁了鲜卑族的尚武精神，导致北魏军事力量衰落。两种说法都有道理。但不可否认的是，孝文帝的改革顺应了北方民族融合的历史大趋势。经过南北朝几百年的民族大混合，到了隋唐时期，北方的汉族已经融合了大量的鲜卑、匈奴、羯、氐、羌等民族的血脉。一个新的、强大的汉人政权——隋唐帝国，正是在这种融合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回顾今天的内容，北魏孝文帝是鲜卑族拓跋部的皇帝，他于公元471年即位，公元490年亲政后推行了全面的汉化改革。他巧施计策迁都洛阳，随后下令鲜卑人改穿汉服、说汉话、改汉姓，鼓励鲜卑与汉人通婚，并仿照魏晋制度改革官制和律令。这些措施极大地促进了北方民族大融合，为隋唐大一统奠定了基础。但改革也激化了鲜卑贵族的内部矛盾，引发了六镇起义，最终导致北魏分裂。孝文帝的改革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最彻底的少数民族汉化运动之一，至今仍被史学家反复讨论。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把目光转回西方，看看东罗马帝国是如何从西罗马的废墟中站立起来的。君士坦丁大帝建立了新都君士坦丁堡，而查士丁尼大帝则试图复兴整个罗马帝国，他下令编纂了《罗马民法大全》，并短暂地收复了意大利和北非。我们下期见。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 - Laat meer zien
